讲一期绝大多数人都看不懂的已付费
西风的指南 2026 年 10 月 23 日
那天我写,多年后,再回首,碳基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很多读者都留言感慨说,人的工作越复杂,越难以被取代。
所以,能多一个维度,往往是在这个充满变化的时代下的利器。
可维度是认知决定的,要是认都认不得,何来选择?
是的,绝大多数问题,在你当下所在的维度里,它本来就是无解的。
你只有升高一个维度,那个解决方案,才会从隐藏的选项,变得可见。
于是有很多读者都在问我,怎么才能升高一个维度?其中有读者就想起来,我多次提到过的,时间这个维度。
我讲过很多次,一个人的悟性到底有多高,要看他对时间的理解有多深。
所以,有些读者,就希望我能够用完整的一期,来讲述时间这个维度。
毕竟这个维度太有吸引力了,知过去,知未来,我岂不是要发大财?想想都要笑醒了。
…
愿望很美好,但光是真的理解时间,就非常困难,更不要说应用。
也许这是有史以来,最耗脑细胞的一期了。
我只能管杀不管埋,我今天负责讲明白,但听不听的明白,看诸位了。
今天一共五个话题,全文两万一千字,文中多处有链接,俗称画中画,文中文,阅读时留心莫错过。
本文下面的留言,每一条我都会看到。
以下进入正文:
第一个话题,你是站在光里?还是站在时间里?
我们今天既然要系统性的聊时间,那摆在面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 到底什么是时间? 钟表是时间么? 我这里是九点, 你那里也是九点, 我的表进到十点, 你的也会进到十点, 所以这个刻度是时间么? 不, 它只是你我双方约定的,对时间的描述。
你坐国际航班,12 点上飞机,飞了五个小时,应该是 5 点,结果你下了飞机,发现当地还是 12 点。
是时间没走么?不是,是双方的时区不一样。你家的 5 点本来就是人家的 12 点,这俩国家没有约定共同的时间。
所以我说,钟表不是时间,钟表是人类约定的对时间的描述。
那什么是时间呢?感觉被搞糊涂了,甭管钟表是不是仅仅是一种刻度,过去,现在,未来的标准,总是存在的吧?
一个中国老头,和一个美国老头,照样可以畅聊过去,他们都有过年轻的时候。再过些年,他们又会在地下相聚,这是不是很清楚的体现了过去,现在和未来呢?
好,咱们来换个视角,来想这件事,想想过去,现在和未来。
你抬头看过夜空么?没留意的今晚可以抬头夜观星象,试试看。
漆黑一片,星星点点,夜空是不是这样?有星星的地方,就被你看成是有,漆黑一片的地方,就被你看成是无。
无的地方真的没有星星么?
不,只是因为无的地方的星星,离你远,有的地方的星星,离你近。
假使光速不是 30 万公里每秒而是无穷大,你抬头看天会看到什么?
你什么都看不到,你直接瞎了,因为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光,就像闪光弹的效果。
当光的传递不需要时间,你活在光里,活在闪光弹里,这个宇宙中 360 度全景,各个方向下的星星的光,都是同一瞬间抵达你的视网膜。
也就是说,正因为光传递需要时间,所以远的地方就成了留白,近的地方就是星星点灯,照亮你的家门,才是如今你看到的夜空。
好,我们接着往下想。
一颗星,A 和 B,一个距离你一光年,一个距离你两光年。
请问,你同时看到的是 AB 的现在么?不,你看到的是一年前的 A,和两年前的 B。
因为一年前的 A 的光和两年前的 B 的光,此时此刻,一起抵达你的眼球。很有趣对吧?你抬头仰望星空,看到的居然全是过去,没有现在,因为光传递,需要时间。
好,夜晚过去,闹钟响起,睡眠惺忪的你要去上班了。
来到公司,公司里好多同事,A 同事距离你 1 米,B 同事距离你 2 米。
请问,你看到的是 AB 同事的现在么?
不,你看到的是 X 时间前的 A 同事,2X 时间前的 B 同事,只不过 X 太小,你觉察不到。
一个道理,AB 同事和 AB 星星是一个道理,距离远近而已,光走的时间长短而已。但你看到的都是过去,因为光速不是无穷大。
也就是说,你走在路上,你看到的花,树,车,人,一切的一切,都是过去,不同时间戳下的过去。
你等候见过现在?你见过现在。你见过的是各种各样时间戳构成的过去组合。
古人为什么讲眼见为实?因为眼睛见到的是光,光给你看到的,都是过去,已经发生过了,实。
耳听的声音,也可能是别人编造的未来,也有可能不发生,虚。这么说,你是不是很晕?晕就对了。
怎么和自己的感觉不一样呀? 你明明能够感觉到过去,现在,未来,时间按部就班的往前流逝,怎么在我的描述下,你看到的世界变成了一堆贴着乱七八糟过去时间戳的景象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你感受到的那个不叫有序的过去现在未来,那个叫有序的熵增。
啥叫个熵增?好好的房间一定会乱,盖好的大楼早晚会塌,人活百岁,树长千载,一定会死。
用红楼梦的话讲,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叫熵增。
你自己处在熵增中,你生老病死,每时每刻都能感受自己不断的走向那个黄土一拆。
于是你就觉得时间是单向的。
就像老登和小登开玩笑的那句话,谁还没年轻过,我老过,你老过么?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我经历过你的熵增阶段,你还没经历到我的熵增阶段。
你的熵增进程 25%,我的熵增进程 50% 了。
我经历过,就叫过去,我还没经历的,就被我视做未来。
这叫生命视角。
作为参与熵增的生命,我必然产生这种对时间的视角。
假如你忘了自己是要参与熵增的生命呢?假如你以宇宙之外的视角看待时间呢?
恭喜你,你变成爱因斯坦了。
他当年干的就这事儿,他发现时间是一种错觉,一切参与熵增活动且有思考能力的生物的错觉。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真的是人不同么?不,是我不同。是我这个观察者不同,是我这个观察者的熵增进程不同。
当我自身的熵增进程进展了百分之几十的时候,我看到的地球的熵增进程也进展了亿分之一。我把这一切,当成了时间在流逝的证据。
说穿了,与其说时间在流逝,不如说是我在伴随熵增分解。
爱因斯坦讲相对论,我如果永远以我为坐标,那我变了,我看谁都变。
你不动我在动,但我觉得我没动你在动。
其实是我自己一直在做熵增运动,我一直在分解,于是我看啥都像是时间在流逝。
我们中学时,都学过相对运动。如果让中学物理老师登场,他会怎么描述这一切?
你把过去,现在,未来,想象成一堆的画面,这堆画面就像画展一样,静静的摆在路边,一字儿排开。然后我在跑,从生到死一刻不休的往前跑,做熵增运动。
可我意识不到自己在跑,我以为我是参照物,于是,我产生了一种幻觉,这种幻觉,叫时间。
哎呀,怎么时间往后在流逝呀,怎么这些画面不停的往后退呀?其实画面根本没动过,是我自己在往前跑,我在做熵增运动。
人生就像坐在火车上,车窗外没有动,但我意识不到车在动,于是我觉得车窗外的一切,都在向后退。
这就是时间的错觉。我们都坐在列车上,我们都以为是车外的画面在动,老爱同学第一个发觉不对劲。
好像车窗外面没有动,是咱们自己在动。
因为咱们所有人集体做熵增,一个例外都没有,所以才构成了共同的错觉,这个错觉,变成了时间的共识。
如果有人长生不老,他就不是人,他不会认可自己是人,他和我们没有共识。
因为他看到的时间没动,是我们这些人,在集体分解。
所以我们读佛经,佛经讲轮回,并不是非得向下轮回,秦朝的人一定向汉朝轮回,未必的,你还可以向前轮回呢,就像寻秦记。
1900 年生,2000 年死,你下次轮回还可以回 1900,继续,再来一遍。
姿势都不带换的,你再来一次还是那些人,那些事儿,那些历史,你就像被囚禁在电影里。
一遍遍的放映你的人生。
那个时间段始终在那里,就像电影机始终在那里,是你自己去那个电影的起点,去感受熵增的进程,去一遍遍重复你熵增的人生。
生命的进程本来就这么点事儿。
你晚上夜观星空,看到的都是老电影,你白天上班看同事,看到的也是老电影。无非星星比同事更老,距离越远就越老。
你想明白这一切,就会发现,什么过去现在未来,其实就是熵增运动下的距离远近而已。
是你自己发明的,熵增运动下的时间排序。
你自己把熵增 25% 定义成过去,你自己把熵增 50% 定义成现在,你自己把远处的星星定义成过去,你自己把更远的星星定义成更过去。
大家都这样,都处在熵增中,于是产生了共同的错觉,所谓错觉共识。
我相信,第一个话题看完,很多读者的脑子已经懵了。
懵是正常的,因为一直以来,你都是以人生列车不动的角度,去理解车窗外的风景。
但实际上,不动的是过去现在和未来,动的反而是你所在的人生列车。
你的列车在做熵增运动。
这个全新的视角一定要接受,因为其实它不新,爱因斯坦提出它一百多年了。
只可惜一百多年前,全世界只有 3 个人理解的东西,到今天,能接受的,也不足万分之一。
老爱同学,其实没有把全车的人,都唤醒,到今天为止,能换个视角看车窗的,也只有很少的人。
但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话题,需要我们成为这很少的人。
第二个话题,你是站在光里?还是光着站在那里?
通过第一个话题,我们会发现,我们并没有站在时间里, 时间并不存在,我们只是站在光里。
是我们意识到不到自身一刻不停的熵增运动,叠加光速的限制,导致了我们产生时间的错觉。
第一次想通这些事的感觉并不好,它让我们觉得一切都变得很乱。但我告诉你,接下来,你将更乱,因为不存在的恐怕不只是时间,还包括你自己。
你以为是你站在光里?也许是你光着身子,站在那里。此时此刻,我感觉我脑子很乱,你不觉得这种感受很有趣么?我感觉,我很乱。
怎么有两个呢?如果我真的很乱,我还怎么感觉到乱?我能感觉到我乱,就说明有一个我,是不乱的。我拿尺子去量它,发现它标错了,那说明尺子是对的。
我感觉我很乱,说明有一个不乱的我,作为刻度,是独立于乱的我,而置身事外的。
你看到了么?有两个我。我感觉我很乱,前者是我的观察,后者是我的定义,它们同时存在于你脑子里。什么叫我的定义?
你脑子里那堆懊悔的过往,曾经你怎么怎么样就好了,那些都叫我的定义。
你脑子里那堆对未来的期待,或者说白日梦,也叫做我的定义。
第一个话题里,我们讲的很清楚了,时间这个东西,它一直都在那里,你经历过的叫过去,你还没有经历的叫未来。
过去和未来,都存在,静静的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所以,你只是把一堆的时间切片,当成了我,这就是我的定义。
那这个我的定义,是唯一的我么?肯定不是嘛。
我觉得我很乱,后者是我的定义,那前者,就只能叫我的观察。
我的观察,观察到了我的定义,很乱。一个在观察,一个被定义。
佛经讲内观,就是让你区别这二者。
你自己以旁观者的角度好好观察下你自己。
佛陀开悟前就做过这个事情,他一观察就发现,原来那个所谓的我,其实是很多个念头构成的。
一分钟有3333 个刹那,一秒钟有55.55 个刹那,一个刹那里面有900 个念头。
那堆念头,就是你定义出来的形形色色的我,俗称我的定义。
有痛苦的我,有快乐的我,有懊悔的我,有做白日梦的我。
哪个是我?哪个都不是我。我在观察。什么叫我在观察?就是我静静的看我发癫。
我以内观的方式,静静的看自己在发癫。
有人觉得打坐,可以让自己不生念头,打着打着睡着了,睡着了,还是有很多念头。
why? 这个道理我多年前讲过,我说你看看操作系统怎么运转的就明白了。
操作系统有任务的时候,会被中断打断,分配 CPU 给进程,没有任务的时候,它会休息么?
它不会的,它会跑 idle 进程。
idle 进程就是一个标识 CPU 空闲状态的进程,但它实际上,还是在跑,没停过,这就是你的大脑。
你的大脑即便不被贪嗔痴慢疑这些个中断打断,它也照样跑 idle 的。
所以老和尚告诉小和尚,你要心中澄空一片。
这个澄空一片的,并不是我,不是那个被定义的我,那玩意儿跟 CPU 一样,它没法澄空的,它要么跑被定义的念头,要么就会跑空转跑梦境的念头。
这个澄空的,是作为观察者的我。
作为观察者,我跳出来了,我站在外部看待我,敢情我就这么个玩意儿,敢情我就是个 CPU 在跑 OS。
这个跳出来的旁观者,才能澄空一片。
上帝大概率是个程序员,佛陀大概率是个网管附体的玩家,否则你没法解释,为啥这件事用程序能解释的这么通。区分我的观察和我的定义很重要。
它的重要性,不亚于第一个话题里的想明白时间是熵增运动下的错觉,是对光速距离远近的定义。
因为真相不是我站在时间里,也不是我站在光里,真相是我看着我,看着那个被定义的我,看着那个念头,光着身子站在那里。
所有我们平日里认为的我,都不是我,那些只是定义,只是一堆的念头。
没有谁知道自己小时候到底什么样,历史只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出糗的片段,就把它画成了一个念头,一个昔日的片段。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就把它画成了一个念头,一个昔日的片段。
它们跟你对未来的想象,跟你平日里流着哈喇子,想着当上 CEO,迎娶白富美的白日梦,并无区别。
统统都是定义,无非后者是基于想像画出来的定义,前者是在旧的时间碎片里,翻滚的渣滓里面,挑选出的时间切片,勾勒出来的定义。
全都是勾兑的,明白这句话么?酒精兑水,勾兑的玩意儿。
哪来有我?没有我的,只有各种念头在想象。所以以后别再讲我痛苦,我后悔,那些都不是我。
我感受到我痛苦,我感受到我后悔,是谁在痛苦谁在后悔?是念头,念头在痛苦,念头在后悔。
小和尚问老和尚,开悟之后是不是非常快乐,永远快乐?老和尚讲,无喜亦无悲。
为什么是无喜亦无悲?
因为观察者本来就没有悲欢,有悲欢的是什么?是那堆念头。
一时生一时灭,一会儿欢乐一会儿忧伤。
一会儿垂头丧气,一会儿激动的痰迷心窍的是范进么?不,是范进的念头。
真正的范进,像旁观者一样,像我们这些读者一样,看着范进的念头,在那里出糗。
只不过很遗憾,范进没有开悟,他迷糊着呢,真正的范进,睡死过去了,错失了这场好戏。
如果你能够看懂今天第二个话题,那么你体内的观察者,就会苏醒,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一堆念头。就像范进在看范进出糗。
我常常问读者们一句话,你到底是想要赢,还是想要辩个输赢?想没想过,为什么大多数人这辈子嘴上说想赢,到具体的事儿,一辈子都只是在辩个输赢?
想想看,到底是谁在辩?是那个观察者的我么?不,它不需要辩。
是那些个念头,是它们想要辩个输赢。
为啥?因为对它来说,辩输了,它就死了呀。
它是个念头呀,观念一旦被杀死,念头也就被杀死了,它不想被杀死呀。
所以它才会驱动你,一辈子都在愤怒的辩个输赢。
过去有句老话讲,不要动穷人的观念,不要动富人的钱包,因为对方会和你拼命。
其实不是按穷富来划分的,王阳明在深山老林里和熊大做邻居的时候,你也可以动他的观念,你不动,他自己都要动。
袁绍坐拥河北之地的时候,你也动不了他的观念,他也会和你拼命。
所以,确切地讲,是不要动那些拒绝苏醒的人的观念。
他拒绝苏醒,他体内的观察者在睡大觉,他被他的念头主导着,你动他的念头,等于谋杀。
那他的念头,肯定会主导他的身体,和你拼命呀。
所以,我以前常说的那句话,你到底是要赢?还是要辩个输赢?我是在试图启发你怎么?不,没有,我是在筛选。
我只是在试探,你的身体到底是被观察者主导着,还是被念头主导着。
这句话就像个密码,身份识别的密码。
假如你是个穿越者,你像项少龙一样回到秦朝,怎么判断对方是穿越者还是古人?你就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看对方接什么。
他如果接跑得快,跑得快,那暗号就对上了呀,大家都是自己人,呵呵。所以佛陀讲刹那生灭,什么意思?大概也是暗号吧。
他也在试探你,你的观察者是否醒来了,你能否把你的念头笑了,让它们老老实实跑 idle 去。
如果能,那说明你的人脑这台电脑,是有操作员的,操作员就是观察者。如果不能,那说明你这台人脑没有操作员,是电脑自己在乱跑。其实对于时间这个维度,该讲的,我前两个话题都已经讲完了。
就像下象棋,马走日,相走田,从时间,到光,到光着,时间这副棋的规则,已经全开源了。
如果你前两个话题都明白了,那后面的,你看了只有会心一笑。可我们有很多读者是不明白的,他们可能一年后,两年后,回顾这篇文章的时候,依然看不懂前两个话题。
那他就希望有实例,所谓有道的部分,还得有术的部分,有象棋的规则,还得有棋谱。
有人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下给他看。
一个明白了前两个话题的人,究竟是怎么处理事情,怎么面对人生的?所以,有关时间的拳法,我已经全讲完了,接下来,我就是一遍遍的打拳,打给你看。
自愿有助于你的开悟。
第三个话题,为什么我们永远都抓不住机会?
对时间这个话题感兴趣的读者,最关注的就是这件事,抓机会。
因为按照固有的想法,过去,现在,未来,如果我提前知道未来,我去锁定过去,这就叫抓机会。
很遗憾,这种固有的想法,今天一上来就被我给打破了。
我们对时间的感知,是线性的。
是我们自己,按照熵增的视角,强行划分了一个时间阶段,比如我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比如我是初级,中级,还是高级。
你按照这种角度去理解时间轴,其实就跟哥白尼之前的地心说一样。
地心说误以为宇宙是围绕地球转的,但实际上地球只是太阳的行星,而太阳也根本不是宇宙的中心,它只是宇宙里不起眼的一粒沙子。
我们人也一样。
你把自己衰老的进程,熵增的进程看成是时间轴,甚至以为它是主轴,于是你就会按照自己的阶段,来指望外部机会的降临。
比如我现在是中级水平了,外部是不是应该给我适配中级的机会?我想要一个高级的机会,那我不是应该先学个什么专业,成长到高级,然后就会自动出现?
答案很遗憾,这事儿不存在,这是人类对未成年人所营造的时间假象。
你小时候的确是这样,小学对应着小学的机会,中学对应着中学的机会。于是你习惯了,你发现世界好像真的围绕自己转,如若不然,何以自己一上中学,就对应产生了中学的机会呢?
可你一进入社会,就会发现,这个时间轴,是紊乱的。
一个高级机会给到你的时候,也许你只有中级。你说我再等等,等你高级了之后,你发现,高级的机会不降临,它什么时候降临呢?再过三十年…
我讲的上面这番话,不是我如今这个年龄想通的,是我儿时就发现了。我中学时看过一套书,有很多本,讲述古代文人的一辈子,讲了不同历史时期上百个人,每个人一生的遭遇。
小时候怎么样,长大后怎么样,读书考学怎么样,宦海沉浮怎么样,得志的怎么样,不得志的怎么样。看着看着,就发现时间非常紊乱。
一个人,一件事,做到半途,新的机会来了,他如果去搏一搏,有可能两样都落空。
旧的事情也没结果,新的机会也没抓住。也
有可能从此就突破了,平步青云。
他可以放弃,继续做旧的事情,等下一次,结果一等,一辈子过去了,下一次同样机会来的时候,他 70 了。
好多好多古人,都是这样。
所以我那时就在想,这事儿怎么解呢?好像是无解的呀。
这个问题就装在我脑子里,我一直觉得是个问题,我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围绕自己个人熵增的进程所构建的时间轴,是不对的。
但我也没啥好办法。一晃眼,到了 90 年代末,我读大学了,成天玩游戏,打了几年单机游戏,没意思了,开始喜欢上网游,暗黑,后来又玩魔兽。凑巧,我们班有个人,应该是最聪明的,他当年高考某省第三名,他也喜欢魔兽。
那时候我俩一起去网吧,通宵刷魔兽地图。
有一次,遇到一张地图非常难,生存模式,理论上要守 99 关。
但我们尝遍了全部的几十个英雄组合,发现无论用谁,无论怎么升级,熬到 80 多关,后面出的怪就越来越猛,每一波都比上一波,强一倍的感觉。
扛不住,真的扛不住。某天夜里,他说他想通怎么通关了,吃了宵夜,踏着月色,就和我一起去网吧。
到了网吧,他选了一个很弱的角色,我眼瞅着一晚上又白搭,有些抱怨。这时候,他把选的角色熬到某个等级之后,居然点了一个变身的技能,变成一条龙,飞走了。
我晕菜,俩人都勉强,一个人更守不住。
侧过身去,正要抱怨,忽然看到他的屏幕上,他变的那条龙,一直往地图的尽头飞。
飞到尽头后,有一扇木门,木门里面不断地走出新怪,他变龙后,对着木门喷火,三下五除二,门垮了,再也不出怪了。
然后他飞回来,我们俩扫地图,很快,通关。
我当时很震撼,心想,这第三名和一百多名,的确智力上有差异。
你打死我,我想不到还能这么玩。
但自此之后,我想通了儿时的那件事,我终于发现,我看的那套书里面,上百个古人都无解的问题。
搁在我的人生里,未必无解。解决方案其实很简单,就是你怎么理解时间。
如果你理解不了时间,你觉得时间是线性的,那确实是无解,就像那个生存游戏,你扛不到最后一关。
在这个维度下,该问题无解。
可如果你能够理解时间是很多条同时存在,每个人,每件事都有各自的时间轴,那恭喜你。
你站高了一个维度。在这个更高的维度下,问题是有解的。
零几年我作为实习生的时候,很多老码农就跟我讲,码农这个工作是无解的。
你个人的努力,只能延缓职业寿命,最终是跟不上技术发展的。
你顶多也就是做研发做到 35,做管理做到 40,做售前市场做到 45 了不起了。
出局是迟早的。
就像无论你薪水多高,最后也会被铸币税稀释掉一个道理。
这就跟我们当年玩的魔兽地图生存游戏一样,从一开始就没有设计让你能够熬过 99 关。
可我当年听了前辈们的说法,就笑笑,因为我已经知道解法了。
时间轴,得是并行的,它不能串行,串行当然无解。
职场就如同那张魔兽地图,你靠一个人物是无解的。
你得有人守,有人攻。
守的人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给攻的人,拖延时间。
攻的人也未必是为了解决眼前的问题,你得飞到地图的尽头,去解决问题的根源。
所以我一开始就是时分复用的,这叫多人物开局。
我是一个研发,但同时也可以是一个并行的市场人员,一个投资人。
技术 + 市场,才会有产品视角,产品 + 资本,才会有商业视角。
那些老码农没讲错,但打工为什么没有前途,想想看?因为你不对结果负责呀。
如果无论结果好与坏,你都能按时领工资,那你当然是工具人,你就像台设备一样,只是参与折旧,没有参与生意本身。
说穿了,你只是魔兽地图里,茫然的,应对着眼前一波又一波的怪,你没有站在整个地图的视角下,思考过破局这件事。那凭什么让你通关呢?
所以,真正解决问题之道,并不是等到 80 几关了,打不下去了,才去想我该咋办。
并不是等到 35 岁,研发做不下去了,才去想,我如何转型。
而是从入职的第一天起,你就应该通盘的考虑全部问题。
换言之,时间是个假象,不是说到了 35 岁,才有 35 岁的问题,到了 80 几关,才有怪升级的问题,不是的。
世界上没有时间,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一切都静静的摆在那里。
从 10 岁的问题到 80 岁的问题,都依次摆在那里,不存在你等到什么阶段,才去面对什么问题,而是所有的问题,我都得在一开始的时候,通盘考虑进去。
这叫打乱时间轴,多个分身,并行展开人生。
多年后,等我做了高管,我发现这么做,是很普遍的。
大家都知道在 A 集团当高管,一边在外面开私人公司当老板,一边还和业内 BCDEF 集团的老板眉来眼去,与此同时又还是各个项目的投资人。大家都是在同时扮演多个角色,在这里,我是高管,在那里,我是老板,在另一个地方,我是小股东…
你不能假想自己是线性发展的,是从员工到组长到经理到总监到副总,你这么想问题,要不了多久,就得领盒饭。
因为现实生活中的时间轴,根本是混乱的,从来都不存在全世界的机会围绕你转,等你中级了,及时递给你中级的机会,等你高级了,及时递给你高级的机会。
你从一毕业起,就得像个精神分裂者一样活着。
你得假想,自己是三个人,是一个初级技术,一个初级市场,一个初级投资人。
同时去做三件事,同时做开三条线,同时应对三条线下的各种机会。
也就是说,你的人脑如果是台电脑,那么你同时在跑三个进程。
而且每个进程下面,还得同时跑很多个线程。
要知道,你做的是行业,不是某家公司的某个岗位。
你的目光不能光盯着自己这家公司里,自己所在岗位上的那点事儿。你得盯着行业,盯着合作伙伴,盯着一切有可能的机会,去展现自己。
三大进程,多个线程,能做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的身体。
只要没有过劳的症状,那就说明还有潜力可控,那就说明还是不饱和。
有人往一个瓶子里,先放石头,再放碎石子,再放沙子,最后倒水,他发现瓶子的容量,远超自己的想象。
时间也是一样,你挤一挤,总有办法挤出来。
周扒皮想扒工人的皮是很难的,但如果自己来当周扒皮,自己扒自己,那有得是可以扒拉的空间。
你能一个人同时过两个人的一生就能过四个人,就能过八个人。因为大多数人的人生,并不饱和,他大部分时间,是在等待和内耗中度过。
他认为他的人生只有一个分身一个角色,他到中级了,结果没有中级的机会,他就只能等待,于是一等许多年。
但你过的并不是一个人的人生,你同时在过多个人的人生。
这个分身的机会也许没到,但那个到了,所以你所有的时间永远都是排满的,你永远都在狂奔。
这就是同时操作多个分身的优势所在,你像一个 CPU,每一时刻,总有至少一个以上的分身处在人生重要节点。
于是你这个 CPU,永远都在处理分身的关键时刻,那你这一辈子,过的比别人十辈子都充实,是正常的。
你同时操控着几十个人的人生,高密度的应对着那么多的机会,你总能抓住几个吧?
第四个话题,会买的是徒弟,会卖的是师父,会等的是大师。
如果说抓机会这件事,让我们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统一的时间轴,地球也不是围绕你这个个体的熵增进程运转的。而是不同的事物有其各自的时间轴,有其各自的熵增进程。
你想要提升你把握机会的概率,就只能让自己也化身多个人生,让自己也并行跑更多的时间轴,以此增加你和外部事物时间轴交叉的机会。
那么,除了意识到自己与外部世界的事物都是多个时间轴之外,你还要意识到的是:别人,也是如此。
我们要意识到,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时间轴。那些开悟的,俗称观察者,他们也许并行跑着多条时间轴,那些没开悟的,人家也有人家的时间轴。
这些人和你之间,都不是同频的。这就叫事儿和你不同频,人和你也不同频。
好几年前,我要种松树,我太太有个亲戚呢,养花种草,2,30 年了,非常有经验。
我本来是想带着他去园艺市场里买,借助他的经验,结果他把我带去了一座大山,见了一个老头。
这个老头呢,人生三件事,教生物,开超市,种松树,50 年前,承包了两座山,种下了漫山遍野的松树苗。50 年后,都长成了奇形怪状的松树。第一次见面,我就听他俩聊,我也不懂,插不上话,他们认识十几年了。那老头就跟亲戚讲,你去急了,我给你的好东西,之所以都被你养死了,是因为你出手的时机不对。
你以前养花的,那东西长得快,于是你养成了勤出手的习惯。
但树长的慢呀,对花来说,到时候了,对树来说,还没到时候呢呀,你急着出手修剪,岂不是把它弄死了?
…
我是一句没听懂,因为我喜欢太阳,不喜欢流汗,不喜欢户外,不喜欢蚊虫,自然不会喜欢泥土和花草。
我喜欢吹着冷气隔着落地玻璃欣赏园艺,所以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这俩人对话里,专业知识以外的分歧,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俩争什么呢?争短线与长线。这个亲戚是做超短线的,买进卖出买进卖出,日内交易。
这个老头呢,是做长线的,巴菲特那种打法,他很可能十年才操作一次,或者买入,或者卖出。
老头跟亲戚讲什么呢?
讲,你以前玩的品种,适合短线,现在玩的品种,不适合,所以你操作的节奏不对。
我看老头讲来讲去,亲戚也没听懂,忍不住插话,把上面的比方讲了一遍。
老头说,对,就这意思,亲戚瞬间就明白了。
有些事儿,你跳出原先的话题,打一个大家都熟知的比方,人马上就豁然开朗。
后来,我买了老头两棵树。这个周期非常长,我上山看树,看中后,他要等到秋天才能断根,断根后不能直接移栽,要等来年,毛细根生长出来,才能移栽。
移栽后,我问他啥时候能修剪,他说不能,先看个两三年,看看能否成活。
有意思的是移栽一年后,种在我家北面的树,活得很好,南面的反而总是垂危,需要给树打吊针。
我们通常都觉得南面更好嘛,我家芭蕉也是南面比北面旺盛得多。
再后来,南面的树也长得非常好,我就问他,是不是可以修剪了?他说不能。
你让它再长三年。而同时期,那个亲戚在他家花园里,移栽了五六棵松树,几乎都死了。
后来老头就开完美说,懒人种树。
他说,我这个人很懒,他不动,我绝对不会动手的。而亲戚那个人呢,太勤快了。
老头不来动手,他亲自动手,各种折腾,树都被他折腾死了。
这老头说的对不对?也对也不全对。
我懒,我可以让物业修剪,掏 50 块钱物业就很高兴给你剪树了。
这里面不光是懒的问题,而是我听得懂老头在说什么,或者说,我本身做事的方式,和他是一样的,无非不同的领域。
经常有读者问我,如果你太太的认知,低于你,你怎么处理?如果你孩子的成绩,低于你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你怎么处理?我的方式就是不处理。
每个人的改变,都是需要契机的,契机来了没有?契机就是他的时间轴上的转折点,到了没有?
东风来了,你说你发动赤壁之战有道理,东风没来,你去点什么火?你要烧自己么?
人和自己打交道,你可以说像第三个话题那样,我开了很多分身,我增加自己人生契机的密度。
你和别人打交道,那你就得等,等对方时间轴下的契机到位。
契机到了,我去讲一番话,我去四两拨千斤,我去借力打力,试图推动下,或许有意义。
就像当年亲戚和老头辩论,他俩其实讲了有一个多长时间了,我看已经陷入僵局,才去打了个比方。
其实他们对话的头五分钟,我已经听懂了,但我不插话。
那时候你插话,是没效果的。
你得等当事人,自己开始意识到自己哪儿不对的时候,你讲的话,才能进他心里,而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而且这种契机并不是讲一遍就能改变一个人的。
也许要十次。我不认为大力能够出奇迹。
你太太不理解,你就可劲儿的说,那能有什么效果?那只会让夫妻吵架。
你小孩有问题,你骂上 24 小时,那能有什么效果?
那只会让孩子逆反。我小时候,也没有人这么个方式,教过我呀。
我从小到大,外语榜眼外贸局的首席翻译,教我英语,数学全国第一教我奥数,C9 的化学教授教我化学,特教们教我语文,物理。
在人家眼里,我也一身的毛病呀。那人家不也没着怎么?
有人就陪着我,等嘛,等契机到了,讲给我听,一遍不行,那就再等呗,等下次契机。
教育本来就是这个过程,这棵树移栽的契机没到,那就只能等,这个人修剪的契机没到,那就只能等。
你不等到契机到来,对方咋可能听进去?至于你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一样,更是不可能的。
巴菲特投了那么多企业,各自上限不一样呀。有些没上限,有些上限一百倍,有些十倍,有些就只有一倍。
巴菲特会不会说,我非要逼着那家只有一倍空间的公司,变成一百倍?如果这种想法都可以存在,那我小时候,岂不是每个老师都要逼迫我成为他们?
教英语的必须逼我长大后也靠英语混饭吃,也变成同声传译。
教奥数的必须逼我日后拿奖牌,去大学里教数学。
事实上,尽管学过多年,我奥数什么奖都没拿过,也没有读英语专业而是学了工科。
那请问,难道老师们白教了?不,教育本身就不是为了让谁变成什么样。我很小的时候,这些老师就跟我讲,你不需要变成谁,你变成你自己就好了。
他们做的事情就是老头干的花匠的差事,我等着你这棵树的契机每发生一次,我就动手一次。
教育能让你触及你自己天命下的上限就很好了,不可能让你变成别人的。花匠们,教书匠们做的事情,就是让你的天命,得以淋漓尽致的展现,这就足够了。
至于你的天命到底有多高,到底在什么领域,到底是个啥造型,那不是他们该操心的,操心也是白操心。
他们只能顺势而为,顺着市场的节奏,顺着这个投资标的物的节奏,去操作。
所以他们全都是巴菲特,只是不同领域里的巴菲特。全都是等到时机发生了,才作为,而不是强行改变。
可我们要知道,很多人,不是这么做的,比如我举个例子。
上一期,我写逆天改命的七件事,有读者看了第三件事之后,留言跟我讲:
这世上最难相处的,不是夫妻,是父母和孩子,她和自己的父母很难相处,多年后发现,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也是一样。
她感慨说,很遗憾,她小时候,没有文中那样一个父亲,跟她好好讲述到底该怎么解决人与人相处的问题,以至于她如今这样。
…
从这段留言当中,我们就可以看到,这个读者不理解今天讲的时间。
她张口就来,如今的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全怪当年某一天,谁谁谁没做到啥啥啥。
这种表达方式,和她跟我描述的,她父母的表达,她孩子的表达,如出一辙。
她父母习惯于讲,尽管他们是江湖传闻的黄金一代,是 60 后,但都是因为遇到一个糟糕的领导,以至于自己错失了大把的机会,没能改变命运。她孩子习惯于讲,自己之所以学习不好,都是因为摊上了一个不喜欢的老师,这个老师让自己没兴趣,于是成绩差。
…
看到了么? 三代人,不知不觉的在做同一件事。
我们如果看懂了今天前两个话题,你就会理解金刚经讲的那句话。
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我今天跑步的时候,摔了一跤,和我今天要不要跑步,有什么关系?昨天跑步的时候,摔了一跤,这件事它已经结束了,over 了。
我拿一个已经 over 的事情,作为我今天不敢跑步的理由,成立么?
真的是因为昨天摔跤了导致今天不跑步么?不,不是的。
是我今天根本不想跑,我自己主动在过去的时间碎片垃圾堆里面,翻出来一件事,当成了理由。
are you ok?
下面这番话,我跟读者们讲过很多次的,就是前文那个某省第三名的同学。
当年我和他一样,都因为玩游戏,挂了太多科,毕不了业。到大四,他选择退学,我试图阻止。
我跟他讲,咱们可以去考研,那年代考研可简单了,分比如今低得多。
政治,数学,英语,咱们这种人,用高三的底子,不复习分也够了。
至于专业课,一共就只考两本书,你是重修十几门容易呢?
还是复习两本书容易呢?
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再跟教授们求情,求重修的时候开根号乘以十,把自己当个 P 给放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还得读研么。
这就是我出的主意,打算拉他一起干。
他拒绝了,理由居然是他高三能考全省第三,是因为初中成绩好,初中成绩好,是因为小学成绩好。
现在大学里昏天黑地了四年,咋可能考研呢。
然后我就很失望,我一直觉得他比我聪明,脑子比我好使,敢情他只是 clever,而不是 wise。
用前两个话题来评价,他再聪明,也还是一台没有操作员的电脑。
过去和现有有毛线关系?没有关系的。
如果你觉得有关系,说明你连个金刚经都读不懂。
所谓的关系,是你自己起了某个拉纤的念头,你自己为了找个借口逃避挑战,你找来了过去四年的荒废,作为了借口。
你过去四年荒不荒废,和你当下要不要行动没有关系的。
当下还有几个月,这几个月你可以试一把,考不上再退学,也可以直接退学。
可以选择前者,后来我就这么个办法,用考研录取逐个哀求教授们把一堆的重修课带给放水放掉了。
而他选择了后者,直接退学。
给我的理由居然这么荒诞,因为过去,所以现在。
这套理论要是能成立,过去我们人类是猴子,是不是我们要回树上住?
我前面讲过,所谓的过去,不过是时间碎片里的垃圾堆,你非要在里面寻找,去拼凑了一个想象中的自己。
和你对着未来做白日梦一回事。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你当下怎么做,你怎么把握每一个当下,就构成了你人生的谱曲。
当你能想得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时间轴,如果你能够想得通所谓过去未来不过是念头勾勒下的梦幻泡影,你会发现与父母,与孩子相处非常简单。
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德勒当年讲过四个字:课题分离。所谓课题分离就是搞清楚,这是谁的事儿。
你很热衷某个专业,你愿意承担后果,你愿意终身为之奋斗,你父母不答应,很难过,这是谁的事儿?这是你父母的事儿。
他们难过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不是你的事儿。
是想不通的那个人,需要自行消化,自己去悟,自己想办法想通。
你不理解课题应该分离,你把父母的课题背在自己身上,双方纠缠,只会增加痛苦。谁的课题,谁去解。
你孩子不想学习,那是她的课题,不是你的。牛不喝水,不可能强按头的,你按着她的头去学习,她学不进去,她痛苦,你更痛苦。
因为你越界了,你在干涉别人的课题。过去不可得,未来不可得,别人到没到被改变的契机,同样不可得。
你唯一能左右的,只有你自己当下那一刻的行为。
如果说第三个话题,开多个分身提升自己契机的密度是在做自己。
那么影响别人,这个别人包括父母,包括孩子同样也只能做自己。
你唯一能做好的,只有自己那部分。
为人父母,我从来不干涉孩子学不学习,我需要做的仅仅是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随时提供优质的教育资源。
俗称我把这头牛,牵到水草丰美的地方就足够了。
你喝不喝水,那是你自己的决定,是你自己的课题。
天才地宝,风气充沛,琅嬛福地,遍地武功秘籍,修炼环境绝佳,那我就是好父母。
你说你啥都不肯练,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关我 P 事。
同样,作为子女,我能提供的是除了开悟之外的一切帮助。
开悟免提,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佛陀来了也没用,想不想得通,是父母自己的人生课题。
谁都不欠谁一场开悟。
那同样,作为下属,产品我创造的,客户我搞定的,那我就是个好下属。
上司要是在这种下属的辅佐下都没本事进步,那他是阿斗,丞相来了也扶不起来,关我 P 事。
作为上司,要方法给方法,要资源给资源,要示范给示范,那我是个好上司。
有下属能带出来,就有下属带不出来,很正常的呀,孔子弟子三千,贤者 72,成材率才2.4%。
他不行是他的课题,不是我的。
我的课题是盯着优化环境,环境被我优化到业内前列,人人都挤破头皮来,觉得我这里发展机会多,那我已经完成了好上司这个课题。
其余的根本不是我的事儿。
太多人,之所以自己的事情做的一塌糊涂,就是因为做了太多关自己 P 事的事儿。
第五个话题,如果看到这里,你还是想不通人生的意义,只能说你悟性太低。
上面两个话题,我讲了两个角度,理解时间之后的两个应用角度。实际上这俩角度的意义很低。
对一个低维度的人来讲,他参悟不了前两个话题里时间到底怎么回事,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次,可能就是难以捕捉机会,或者与别人,与这个世界,无法和解。
大部分人遇到的坎儿就这俩,要么觉得此生成功很难,干嘛嘛不成,吃嘛嘛不剩。
要么他能靠运气成功个几天,但永远都觉得很拧巴。
所以,大多数人一辈子想要的就这点事儿。
没钱想有钱,有钱想自我证明,自我证明之后,还想与全世界和解,想要理解世界,内心平静。
但四个话题讲下来,你会发现一旦参悟前两个话题,这类追求简直是俯拾皆是,唾手可得。
我用第三个,第四个话题展现给你看,一个升维,一个掌握了自己多条时间线,掌握了事物多条时间线,掌握了他人时间线和自己不同频的人。
做这类目标,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二维生物一辈子都憋在画里出不来,三维生物一眼就看到问题在哪儿了。
所以,低维生物,是从下往上看的,画里的人看不到外面,他死命的想,于是自己 YY 了一堆的所谓的有意义的事。
实际上你一旦升高一个维度,你会换一种视角,从上往下看的视角。
比如古龙的书。
古龙在多情剑客无情剑里面,写到天下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杀了天下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
天下排名第三的李寻欢,又杀了上官金虹。
一时间,江湖声名大噪,众多年轻人都表示,自己要过李寻欢那样的人生。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想要过一个他们自己想象出来的李寻欢的人生。
真正的李寻欢,那时候正带着孙小红,准备回家种地…呵呵。
人也一样,和书中一样。
当人理解不了时间,卡死在低维世界里的时候,他往往无法理解生命的意义。
因为他的大脑中连观察者都没有出现,只有一堆生生灭灭的念头。
那他为了永恒,就忍不住的想要把生命的意义,寄托在宏大的事情上。
但如果你能像李寻欢那样,作为过来人,有过从上往下的视角,就不一样了。
比如,咱们人类选拔宇航员,都是优中选优。
几十年前,我小时候,大学生还蛮稀缺时,有个说法:一百个大学生,选不出一个飞行员,一百个飞行员,选不出一个特工,一百个特工选不出一个宇航员。
这不是数据,这只是玩笑,但通过这个形象的比方,是告诉你,宇航员特别稀缺。
按理说,人类这么精挑细选出来要上天的人,应该都是精英中的战斗机,雄心万丈那种。
但实际上,大部分返航后的宇航员,退役之后,都没啥野心,很多人都做公益,研究哲学去了。
有人就采访他们,因为不解呀,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去看很多奥运冠军,都想着退役了做明星,做企业,都是雄心万丈的呀,宇航员们一点不比奥运冠军差,怎么就这么淡泊名利呢?调查之后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曾经站在外太空的视角,看过地球之后,发现很多事儿,都很扯淡。在茫茫的,无边无际的宇宙里,地球就像一艘船,非常无助的一艘船。
大气层薄的像一层膜一样,似乎任何一阵流星雨的浪头打来,这艘船就会湮灭。
可就是这么本该同舟共济的一般人,几千年来,无休止的厮杀,内斗,破坏这艘船。为的也不过是些小孩子过家家式的称王称霸。
宇航员们,身临其境的换了个视角看待地球和地球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正在发生的一切。就觉得很魔幻。
简直像一粒沙子上的一群细菌,在打架,而从来不知道自己危之将至。
这就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视角。你自下而上,很多东西,也许只是你自己 YY 出来的。
而你自上往下看,你会发现,自己 YY 的东西,那个依赖的基石本身,也许都不存在。
就像你以为你在建立王朝霸业,实际上你只是在沙滩上堆沙子。
尼采当年,疯之前,讲过一番话。
他说,如果时间不是无限的,那它就必然有终点。到了那个终点,人类一切的文明,多少代人的悲欢离合,艺术文明,都会化为乌有。
反之,如果时间是无限的,那自己永远都活在轮回的牢笼中,一切都是注定的,一切都是会重来的,无法结束。
他讲的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你把一切都想象成四个人打麻将,假如麻将是无限的。
不停的重新摸牌重新来过, 那必然会出现第 N 局,全程你摸到的每一张牌,另外三家摸到的每一张牌,你打出的每一张牌,另外三家打出的每一张牌,和第一局的过程,是一模一样的。
你把第一局看成是你活了,死了,你把第 N 局看成是你活了,死了。
这个过程完全一样,中间你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一样,周围人的每一个反应都一样。1 到 N,N 到 2N,2N 到 MN。
这个 N 就叫庞加莱时间,和尼采同一时期的法国数学家给出来的重复周期。
那么对尼采来说,就非常痛苦。圣经里的原话,已有的,后必再有,已行的,后必再行。
一切都是注定的,而我们每个人,就像小丑一样,一遍遍的根据注定的脚本,去出牌。
1 对应着 N, 对应着 2N;2 对应着 N+1,2N+1, $\ldots$ 于是 i 对应着 N+i, 对应着 2N+i。
那我活个什么劲?于是尼采崩溃了。就像三体里面杨冬讲,物理学不存在了,然后自杀了。
其实如果尼采能多活五年,活到爱因斯坦发表论文之后,他还会崩溃第二次的。
他第一次崩溃是因为觉察到,我们人类活在时间的牢笼里。
但实际上,爱因斯坦之后的科学界,还告诉你,咱们活在空间的牢笼里。
你想把飞船加速到光速,你需要无穷大的能量,也就是你做不到。
可人类观察,宇宙在加速膨胀,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星系,它们在加速远离我们而去。
我们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越走越远,直到周围变成一片黑漆漆的永恒的寂寞。
这个处境,非常像柏拉图理想国里,对带着镣铐的洞穴人的描述。
洞穴人看不到真实的世界,他们被锁在洞里,面壁。他们能看到的,只有身上的火把,投射到墙壁上的影子。
而光速的限制,等于告诉我们,我们看到的,无非是宇宙各个星系的光,投射过来的影子。
我们想要摸,对不起,永远摸不到,它们加速远离我们而去。
宇宙就像个洞穴,我们就是那群被锁着的,面壁人。
我们活在一个被放逐的,牢笼中。时间上如此,空间上亦如此。
所以你来告诉我,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你是准备要当典狱长么?呵呵。
我们连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安迪都不如,他至少有可能越狱,我们连可能性都被数学和物理锁死了。
而且,这还不是打击的终点。
如果尼采还能继续活,一直活到今天的话,只怕他会崩溃第三次。
杨振宁去世前就讲过,这个宇宙明显不像是自发产生的,因为太多参数太精密。
也就是说,物理上的底层数据,稍微有一点偏差,生命都不会诞生。
但生命就是诞生了,各种物理参数,像是被设计好的一样。
换言之,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个宇宙是天然的,而不是人造的。
杨振宁去世后,马斯克也讲过,我们真实存在的概率不到十亿分之一。
就是说这个宇宙,很大概率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创造的一个模拟游戏。
就像今天我们用 AI 去模拟数字人社区一回事,我们也是数字人,自己不知道而已。
这种打击,都不是时间上是否在牢笼里,空间上是否在牢笼里,而是说,我们真的存在么?
我们觉得把自己降格为时间上的囚徒,空间上的囚徒,已经够卑微了。
但真相恐怕比这个还残酷,我们很可能根本够不上囚徒。
囚徒至少是存在的,至少是天然的,而我们,也许只是人工的,一堆数字循环而已。
尼采如果能活到今天,听到这些话,只怕他要像星爷电影里的对穿肠一样,吐血吐呀吐,吐呀吐的。
因为他发现,人类只是一群锁死在庞加莱周期剧本里,不断重复,关在宇宙的牢笼中,面壁观影的囚徒。
说不定连囚徒都不是,只是被造出来的数字囚徒。
你告诉我,什么是意义?
你把意义建立在外在,那对不起,没有外在。你把意义建立在未来,那对不起,没有未来。
整个人类,甚至整个宇宙的未来,不是重复就是寂灭,甚至大概率连重复和寂灭都够不上。我们整个宇宙只是装在服务器里的一段程序。
所以说,你只能向内求意义,无法向外求的。
这才是我们参悟时间之后,最大的好处。
没有什么时间在流逝,只是我们自己在熵增。
熵增就是一幕剧,我们就是这幕剧的演员,哪怕庞加莱周期下,这幕剧会被我们重演无数次,又如何呢?我们就像 20 多年前的老游戏,仙剑奇侠传里的李逍遥和赵灵儿。
是,他们是困在剧本里。
可每一次你打开这个剧本,都会为他们感动。
因为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感动我们。
高尚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演出,真挚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演出,正如有人非要去演嫉妒,懊恼,贪婪,悔恨,那也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刹那即永恒,无论你选择演什么,都会被钉死在庞加莱周期里,无限重复。
你是想无限重复贪嗔痴慢疑呢?还是想无限重复我心光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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