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尔特家族和小马科斯家族的内斗，已经进行了三年多，杜特尔特家一直处于大逆风。先是杜特尔特的大女儿、菲律宾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被弹劾未果，后来杜特尔特本人被直接绑送到了荷兰海牙，就在几天前的 9 月 4 日，菲律宾奎松市一家地方法院又对莎拉签发了逮捕令。
目前杜家最大的指望就是莎拉，如果莎拉能在 2028 年大选中获胜，家族就有机会扭转局面。但这次法院以 "威胁杀人" 为由对莎拉下了逮捕令，一旦罪名成立，意味着莎拉将丧失参选公职的资格。
逮捕事件前情回顾
2022 年，老杜总统任期结束，有意扶持长女莎拉参选总统，但又怕引发 "世袭制" 争议，权衡利弊后，老杜决定让马科斯家族的掌门人小马科斯选总统，莎拉选副总统，先过渡一届，2028 年莎拉再选总统。
一开始双方合作顺利，但很快小马科斯家就反水了，小马科斯表弟、时任众议院议长罗穆亚尔德斯，也瞄准了 2028 年总统大选。
小马科斯和他表弟为了打压杜特尔特家族，本打算以莎拉挪用安保经费为借口，把莎拉拖下水，还软禁莎拉的心腹试图逼供。
莎拉营救心腹后，开记者会说明情况，当时有人提醒莎拉注意人身安全，结果莎拉就搞出了世纪名场面，直接在记者会上说：
“别担心我的安全，我跟一个人谈过。我说如果我被杀，你就杀掉小马科斯、丽莎（第一夫人）、罗穆亚尔德斯（众议长）。”
说完还加了一句 "这不是玩笑"。
就是这句话成了小马科斯的新把柄，小马科斯扭头就给莎拉扣上 "威胁杀人" 的罪名。2025 年 3 月，小马科斯任命自己人担任奎松地区法院法官，然后这位法官就签发了逮捕令。
莎拉要完了？其实不是
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莎拉要完了？其实不是。
法院允许莎拉缴纳保释金，正式定罪前不会关押。莎拉非但没跑回老家躲着，还带着一大批记者来到法院，让记者们拍下她镇定自若 "享受" 登记、指纹采集、保释金缴纳等一条龙服务的过程，然后扬长而去。
这件事说明：杜家手里还有牌，小马科斯也不敢下死手。
顾虑一：民意压力太大
老杜当总统时政绩亮眼，不少菲律宾老百姓爱屋及乌，对莎拉也很有好感。另外莎拉也有自己的根基，她 2007 年就开始从政，属于政坛老油子了，在政界和民间都有不错的声望。
今年 8 月，菲律宾两大头部民调机构——亚洲脉搏和奥克塔，对 2028 年总统大选做民意摸底：
| 候选人 | 亚洲脉搏 | 奥克塔 |
|---|---|---|
| 莎拉·杜特尔特 | 49%（第一） | 43%（第一） |
| 莱妮·罗布雷多 | 26% | 34% |
亚洲脉搏数据中，莎拉拿到了 49% 的支持率，高居第一，第二名的莱妮·罗布雷多只有 26%，落后莎拉 23 个百分点，差距悬殊。奥克塔的调查结果虽然不完全一致，但莎拉依旧领跑。
不难看出，莎拉是 2028 大选呼声最高的人选。如此强大的民意基础，迫使小马科斯不敢对杜家赶尽杀绝，一旦这么做，菲律宾选民会觉得马科斯就是公报私仇，靠剥夺莎拉参选资格的手段上位。
顾虑二：棉兰老岛的稳定筹码
打压杜特尔特家族，可能会危害菲律宾的国家稳定。
菲律宾是个天主教国家，但南部的棉兰老岛情况特殊，棉兰老岛西部和西南部的人口以穆斯林为主。历史上棉兰老岛从来就不属于菲律宾，之后跟菲律宾一样都是美国管辖的殖民地，是平级不是隶属关系。
1946 年菲律宾独立后，美国为往菲律宾内部掺沙子，把棉兰老岛免费 "送" 给了菲律宾，随后数十年时间里，棉兰老岛的穆斯林不断闹独立，让菲律宾很是头疼。
菲律宾中央政府管不住棉兰老岛。真正能管棉兰老岛的，也就是杜特尔特家族这样的土皇帝。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老杜这种土皇帝的存在，虽然妨碍中央集权，但又牵制了岛上的分裂势力，最终三者达成一种脆弱的权力平衡，维护了国家统一。
棉兰老岛的稳定，是杜特尔特家族一个非常重要的筹码。2024 年，老杜曾威胁要推动棉兰老岛独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主要是给小马科斯打预防针：你敢动莎拉我就掀桌子。
小马科斯担心的是，少了杜家的牵制，棉兰老岛分裂势力只会趁机发展，岛上治安更加恶化，到时候不但要分出更大精力和财力收拾南部乱局，还可能引火烧身。
顾虑三：第三方势力坐收渔利
当初小马科斯打压杜家，本意是扶持表弟出战 2028，但现在他表弟被曝出涉嫌挪用数亿比索工程款的丑闻，已经辞掉众议院议长一职，失去参选可能了。
小马科斯懵了，他去哪里找到合适的权力代持人？
最近小马科斯被曝一直在拉拢参议员拉菲·图尔福，菲律宾媒体普遍认为，图尔福有可能代表小马科斯阵营出战 2028。但图尔福也不是一个最理想的选择：
- 他出生在美国，而菲律宾宪法规定总统候选人必须出生在菲律宾，可能到时候连报名程序都过不了
- 即便能过法律关，图尔福的民调支持率大概只有15%，和莎拉、罗布雷多的差距实在太大
如果马家和杜家鹬蚌相争，最终会便宜谁呢？当然是其他政治家族，比如民调支持率排名第二的罗布雷多。
小马科斯的父亲老马科斯，曾在菲律宾实行独裁统治二十多年，名声比较臭，而罗布雷多的支持者以城市自由派为主，这个群体非常厌恶老马科斯的做派，罗布雷多本人对马科斯家族的态度也比较冷淡。一旦罗布雷多当选总统，会给小马科斯家族什么好脸色？
以上三大顾虑，让小马科斯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对莎拉下死手。
后续走向的两种可能
至于后续小马科斯会采取什么策略，关键还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候选人。
如果找到候选人：司法调查+国会弹劾双管齐下
小马科斯大概率不会急着把莎拉送进监狱，而是司法调查和国会弹劾双管齐下，把莎拉的形象和名声搞臭。比如继续扒莎拉的挪用经费案。
今年 8 月末，菲律宾审计署披露了秘密经费案的最新进展，在一笔 1.25 亿比索机密经费里，除去 350 万买了办公设备外，其余大多标注为各类 "奖金"。
莎拉出面解释，说奖金给了军方，也就是第一步兵师和第七步兵师。菲律宾军方为应对分裂势力，在棉兰老岛部署有三个师，其中就包括第一步兵师和第七步兵师。这两支部队除了执行作战任务，还会举办 "青年领袖峰会" 这类活动，目的是争取当地青年的支持，避免他们倒向极端组织。
莎拉称自己 2022 年兼任教育部长后，教育部开始和军方联合举办 "青年领袖峰会"，奖金用来办活动了。
结果十分打脸，第一步兵师和第七步兵师负责宣传活动的主管，在听证会上表示，他们没听说过有奖金这回事。
菲律宾老百姓十分憎恶腐败，如果小马科斯继续深挖，说不定挖出更大的料，就算不能把莎拉送入监狱，也能损毁莎拉声誉，拉低莎拉的支持率。
如果找不到候选人：不排除两大家族和解
但如果小马科斯找不到合适的候选人怎么办呢？就更忌惮搞莎拉了，甚至不排除两大家族达成和解。
有人说，两家都斗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和解？其实，莎拉和小马科斯姐姐伊梅的关系，曾经非常好，两大家族能在 2022 年大选中联手，就是伊梅牵的线。
弟弟和莎拉斯破脸后，伊梅和莎拉的关系虽然一同降温，但伊梅在参议院依旧帮莎拉说话。2026 年 5 月 11 日，杜特尔特阵营的卡耶塔诺，击败小马科斯派系的原参议长索托，成功当选新议长，而卡耶塔诺能上位，就是伊梅起到了关键作用，伊梅不但投票支持罢免索托，还亲自提名卡耶塔诺出任参议长。
很多媒体报道说，伊梅和莎拉关系破裂了，但从伊梅的实际表现来看，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完全破裂，可能两人私底下还有联系。
只要伊梅这座桥梁还在，两大家族就还有和解空间。毕竟政治从来看重的都是利益，无关是非对错。
对南海局势的影响
菲律宾是中国重要的近邻，杜家和马家的较量，也早已不只是菲律宾内部事务，更牵动着南海局势的走向。
小马科斯亲美，频频在南海制造摩擦，杜特尔特家族相对务实，不太会在南海搞小动作。
2028 年菲律宾大选的结果，不但将决定小马科斯和杜特尔特的命运，也将深刻影响南海局势趋于平静还是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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