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达叔。一个想和大家一起慢慢变富的家伙。以下内容,只代表个人观点,不一定对,随便看看。
今天见了一个做债的朋友。这人过去十年,只干一件事,就是看企业债,国内的、海外的,都看。
达叔问,你一个做债的,对恒大的事,有什么关心的角度?
发债说,我不关心他被判刑,我们这行研究的是,十年前的另一件事。
他翻出一篇文章给我看。
2015年:标普与国内评级的尖锐对立
2015 年 5 月 7 日,标普把恒大的长期信用评级,从 BB- 降到 B+,展望调成负面。
下面评论区的画风,整齐划一:
这一年,国内的评级机构,给恒大评了个什么?
AAA。最高级。
国内三家评级机构,一起给的 AAA。
AAA 是什么概念?就是还债能力极强,基本不受经济环境影响。能拿到这个级别的,以前几乎全是央企——中石油、国家电网、中信。
2015 年 6 月,国内三大评级机构,中诚信、大公、联合,对恒大同一天出了报告,清一色 AAA,展望稳定。
同一天,外资标普说恒大是垃圾债。
你相信谁?
人民网当时发文章,表扬国内三大机构同时评级,“震惊了整个资本市场”,说恒大 "创造了中国企业信用评级的个案"。长江日报更直白,标题叫《中国评级机构如何与 "山姆大叔" 斗法》。
生意不再是生意,评级也不再是评级,搞成了中美话语权的战场。
你说国内的普通散户,该相信谁?
后续的评级演变
2016 年,标普又把恒大降到 B-。理由是,2014 年恒大总债务 2120 亿,2015 年 3700 亿,短期债务一年多了 790 亿。
2021 年,标普、穆迪、惠誉三家排队往下砸。CCC、Ca,说恒大随时可能违约,你投进去的钱大概率打水漂。
同一时期,中诚信对恒大是什么评级?
还是 AAA。
展望从稳定调成了负面,但级别还是 AAA。一个马上要违约的公司,在它眼里,依然是 "还债能力极强"。
2021 年 12 月,恒大违约了。
2026 年 8 月,许家印无期,罚金 88 个亿。2.4 万亿的债,落到了几百万房主和债权人头上。
那当年骂标普 "美帝亡我之心不死" 的人,现在怎么说?没人说。全闭嘴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孤例:至少还有三个案例
这种打脸的事,恒大是孤例么?不是。至少还有 3 个案例。
第一个:万达
2017 年,标普、穆迪第一次把万达打到投机级,就是垃圾债。国内一片哗然。
2018 年,腾讯、苏宁、融创、京东投了万达商业 340 亿,海外债务还上了。国内立刻有媒体发文,标题叫《万达解困打脸西方评级机构》。表达的意思是,西方又错了,中国企业没那么脆弱。
结果,2025 年 12 月,惠誉把万达商管直接降到 C。C 是什么?违约级。离你交的钱打水漂,只差一步。
第二个:华融
2021 年 4 月,华融年报 "难产",穆迪、惠誉连续降级。国内的中诚信,只把展望调成负面,主体评级还是 AAA。
半年后,华融公布 2020 年年报,亏了1029 个亿。
一个刚亏掉一千亿的公司,半年前在它眼里,还是 AAA。
第三个:佳兆业
2015 年就是第一例地产美元债违约,2021 年又来一次。标普、惠誉同一天降级,国内还在说 "企业有能力、有办法偿还"。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评级机构,不会免费给企业评级,都是生意。评级机构靠什么活?靠向发债企业收费。这个叫发行人付费模式。
被评的人,给评级的人发工资。
在医疗领域做生意,最清楚这种结构。药企赞助的临床研究,结论几乎永远是 "这个药有效"。不是科学家不诚实,是钱的流向,决定了话的方向。
评级机构也一样。你给老板打工,你会说老板不行么?
这套模式一定会催生一个东西——评级通胀。
2025 年,国内违约的债券里,有55%在违约前,是 AAA 级。超过一半。
一个 AAA 标签,在违约这件事上,几乎没有预测能力。甚至可以说,是反着来的。
评级行业里还有一句黑话,叫 "评级选购"。企业发债,谁给的级别高、收费低,就找谁。你不给 A,隔壁给 A,企业扭头就走。
国内评级机构不是不知道怎么评,是不敢真评,不敢得罪客户。你敢把一个巨头降级,等于断了它融资,也断了你自己下一单生意。
和医药代表跟客户的关系一样,是结构逼出来的,不是谁品德差。
媒体也在这个局里
媒体,会独立一些么?也在这个局里。
一家地方龙头企业,一年给当地媒体多少广告费、多少赞助?媒体是靠广告主活着的。恒大这种,是地方的财神爷。地方要卖地,恒大来拍地王,地价一下起来了,土地财政就能活。地方要政绩,恒大搞个足球、搞个文旅城,就有了 GDP。
所以地方上上下下,从媒体到评级机构到银行,都绕着它转。地方政府和开发商,是地王的制造者,也是最大获益者。
许家印欠的这 2.4 万亿,表面是恒大的债,本质上是深度绑定了各级地方政府和银行的债。恒大一出事,广东省府第一时间派工作组进驻。不是心疼许家印,是心疼那套绑在一起的账。
在这样的生态里,你敢公开唱衰恒大,就是在跟一整条利益链作对。谁会干这种傻事?至少国内的评级机构和媒体,都没这个胆子。
评级机构开虚高的评级,是收企业的钱,办企业的事。地方的媒体,更没独立性,因为你吃的就是地方和企业的饭。地方操盘手为什么捂盖子?因为土地财政这碗饭,靠这些企业撑着,谁都不愿意给自己纳税的大户,躺下死。
这套生态,就是共同利益。
逆向淘汰:会做人的活下来
这个环境里,什么样的评级机构活下来了?不是评得准的,是会做人的。
评得准的,把客户得罪光了,饿死了。会做人的,客户满意,订单不断,活下来了。时间一长,这个生态里剩下的,全是会做人的。
媒体也一样。敢说真话的,广告没了;会配合的,吃香的喝辣的。
这不是道德问题,是结构问题。在一个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说谎的环境里,说真话的人,才是异类。
投资人该怎么办?
第一,国内的评级,你就当它不存在。不是它完全没用,是它没有区分度。70% 的主体都是 AA+ 以上,AAA 都在违约,你就彻底不用看了。
第二,看现金流,和海外评级。标普、穆迪、惠誉,虽然也栽过跟头,但违约预测比国内的,至少靠谱一个数量级。为什么?因为人家收的是全球投资人的信任,不是单一企业的钱。激励模式不同。
第三,看某企业的美元债价格。评级会骗人,媒体会骗人,但美元债价格不会。一个企业的美元债,收益率飙到 20%、30%,跌成高收益债,那就是全世界投资人在用真金白银投票——这家公司,要出事。那时候国内媒体还在喊 "企业有能力偿还",你就该跑了。
最后,始终要看清楚,到底是谁在付费。给你讲这个故事的人,靠什么吃饭,就替谁说话。
信息从来不是免费的。免费的信息,往往是最贵的。
记住这一轮危机
信恒大,信国内媒体,信国内评级,就不配做投资。
我们这代人,见证过很多极其昂贵的教训,但绝大部分人都在忙着吃瓜,没几个人在汲取教训,更没人把这些教训,讲给孩子听。
选择相信谁的信息,选择把命交给谁。那些当年一边喊着 "美帝亡我之心不死",一边把钱砸进恒大理财的人,现在一分钱都要不回来。他们的智力,不配拥有财富。
国内的资本市场,没有纠错机制,几乎没有惩罚机制,坏人做坏事,长期都没事,整个环境都是如此。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妨碍散户热情拥抱去炒股、去投资,这也是国内的魅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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