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文: 乌克兰找到了俄罗斯的软肋?
俄罗斯的炼油厂又被乌军炸了。
7 月 6 日，乌克兰无人机长途袭击了俄罗斯鄂木斯克炼油厂，炼油厂火光熊熊，损失惨重。
7 月 8 日，普京亲自召开会议，出台了一项禁令，停止出口柴油，以保证国内的油料供应。
谁能想象，一个炼油厂被炸，竟然把一个能源出口大国逼这个份上？不得不说，乌克兰这次，还真的找到了俄罗斯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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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这次袭击性质这么严重？
一方面，是鄂木斯克炼油厂太重要了。这是俄罗斯原油处理能力最大的炼油厂，炼油产量占俄罗斯 12%，日产能高达 46 万桶，不仅承担着俄军前线燃料供应，还是整个远东地区燃油的来源地，现在严重受损。
另一方面，是乌克兰远程打击能力惊人。鄂木斯克地处西伯利亚腹地，距离乌克兰边境 2500 公里，实际航程接近 3000 公里，谁能想到这么远的地方也能被偷家？
俄罗斯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巨大的战略纵深，这种战略纵深拖住了拿破仑，拖死了希特勒，曾是俄罗斯人心中最大的底气。
所以俄罗斯大的军工企业、能源设施、兵工厂，相当一部分都在乌拉尔山以东的亚洲大后方，绝对安全。但谁能想到，大后方突然变成了前线！
很显然，乌克兰的战术变了。过去四年多，乌克兰为了抢回几个村庄，要把北约援助的宝贵武器弹药和好不容易抓来的壮丁，全部填进乌东战场的拉锯战，甚至还要反攻库尔斯克。
结果是库尔斯克没了，人死光了，装备也丢光了，除了几张插旗照片，啥也没得到。
但是今年以来，乌克兰似乎突然开窍了。今年 3 月，乌克兰对俄罗斯普里莫尔斯克港和乌斯季卢加港发动了袭击，这里是俄罗斯在波罗的海最大的石油出口港口。
本来这次袭击只是为了阻止俄罗斯趁着油价飙升赚钱，算是一场经济战。但万万没想到，乌克兰打完之后发现，俄罗斯对能源设施的防护，竟然如此拉胯，无人机入侵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松。
而且打完之后，俄军连空天军的油料都不够用了，出动频率大大降低。那还说啥啊，别纠缠于领土了，干炼油厂吧！
4 月，乌克兰袭击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新罗西斯克石油码头，距离边境 100 公里。
5 月，袭击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图阿普谢炼油厂，距离边境 500 公里。
6 月，袭击雅罗斯拉夫尔州雅罗斯拉夫尔炼油厂，距离边境 700 公里。
7 月，袭击秋明州炼油设施，距离边境 1700 公里。
这次，又打中了 2500 公里外的鄂木斯克。
乌克兰的无人机绝不是瞎炸的，背后肯定有专业人士在指路，他们现在已经很少去炸储油罐了，而是专门瞄准常减压蒸馏装置炸。
常减压蒸馏塔是炼油流程的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设备昂贵且脆弱，只要几十公斤的炸药撞在上面，整个装置就瘫痪了。更要命的是，俄罗斯还没法修。
说个冷知识，俄罗斯的石化产业设备其实极度依赖西方国家，从大型的高压压缩机、精密的分布式控制系统，到特种合金换热器，大部分都来自西方国家。
好了，现在俄罗斯顶着西方的制裁，上哪儿临时找零部件去？
蒸馏塔炸了，和平时期恢复尚且需要几个月时间，更何况战争时期。
现在俄罗斯排名前 10 的大型炼油厂，已经被炸废了 9 个。只剩下远东地区最后一个大型炼油厂，因为距离实在太远，暂时幸免于难。
俄罗斯炼油能力直接腰斩，加油站排起长队，连中国电动汽车都开始被疯抢了。
为了解燃眉之急，俄罗斯最近居然从印度买了一批汽柴油。
炼油能力腰斩，不仅切断了俄罗斯重要的外汇渠道，更在国内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成品油价格暴涨，所有需要运输的物资成本就跟着涨，让本就处于高通胀之下的俄罗斯雪上加霜。
更关键的是对人心的影响。俄罗斯征兵有个潜规则，尽量不征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地区的兵，所以，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中产阶级，其实对战争是没有切肤之痛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炼油厂被炸，油价飙升，物价飞涨，物流瘫痪，战争的代价，落到了每一个俄罗斯普通人的头上，社会怨气会陡然上升。
如果这种艰难处境持续下去，俄罗斯内部压力自然会去逼普京重新权衡战争的代价，尽快结束战争。
而这，就是乌克兰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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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有一个疑问：
俄罗斯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俄罗斯好歹也是个军事大国，你的 S-400，你的铠甲 -S1 呢？连无人机都防不住？
其实吧，俄罗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炼油厂成了重点打击目标，也不是不想防，而是真的防不住。
防空这个东西，真没那么简单。
很多人对一个国家的防空能力都存在误解，认为防空网就像科幻电影里的防护罩一样，沿着国境线拉起一张大网，苍蝇都飞不进来。
不过呢? 这种设想是不存在的，不管是俄罗斯，还是美国，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的国土没有防空盲区。
这是因为防空系统太贵了，你不可能沿着国境线像种树一样撒防空导弹。你只能把有限的防空力量，集中部署在极其核心地方，比如首都、经济中心、发射井、核潜艇基地，等等。
这就是所谓的 "要地防空"。
那其他地方的国土怎么办呢？
一般来说，是用雷达对国土实施实时监控，如果发现有特殊空情，首先通报空军前去处置，同时安排临近的空军地导部队和陆军的野战防空部队协同作战，如果能击落就击落，如果击落不了，就交给 "人民防空"，如果还不行，那也没办法了。
但问题在于，这一套系统面对当前的无人机，真的力不从心了。
首先，雷达是有盲区的，哪怕战斗机飞低一点，都能躲过雷达的扫描，更何况无人机这种大量使用非金属透波材料、飞得很慢的小飞行器？
就算发现了，也很难拦截。
为啥呢？因为防空系统的 "火力通道" 是有限的。
一套防空系统，它的制导雷达在同一时间能锁定、引导拦截的目标数量是存在上限的。
比如一个防空连，可能同时只能引导 8 枚导弹，打击 4 到 8 个目标。这就意味着，只要乌克兰一次性释放 20 架、30 架无人机，俄罗斯的火力通道就会被堵死。
这就是俄罗斯现在面临的尴尬，乌克兰飞过来 100 架无人机，哪怕你打掉 99 架，只要有 1 架成功突防，那你其他的拦截都毫无意义，反正结果都是炼油厂没法用了。
更难受的是交换比。
一架乌克兰 FP1 长程无人机，用的是民用航模级别的发动机，塑料外壳，成本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万美元。
而俄罗斯为了拦截它，发射一枚防空导弹动辄一两百万美元，天天这么拦截，不等前线崩溃，自己的经济都要崩溃了。这种交换比，连美国都受不了，更何况俄罗斯？
乌克兰也不是什么高科技大国，是怎么搞出这种能打击 3000 公里外目标的无人机的？
其实吧，让无人机飞得远不难，难的是精确制导。
过去，要想让一枚导弹在 2000 公里外精确命中一栋楼，那是五常才有的本事。
你要先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你需要在导弹内部安装精密的陀螺仪，还要有地形匹配雷达和数字景象匹配设备，这样导弹才能一边飞一边和预设地图做比对，这套系统昂贵且高技术，小国根本搞不定。
但现在星链把这个垄断打碎了。
乌克兰这次用的是乌克兰 "火烈鸟" 公司研发的 FP1ER 无人机，是 FP1 的升级版，最大航程 3200-3400 公里，战斗部虽然只有几十公斤，但胜在便宜，5 万美元一架，造 100 架也才 500 万美元，和一枚战斧差不多。
拆开这种无人机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军用制导组件，头部只有一个星链终端和一个摄像头。
无人机起飞后，前 2000 多公里完全依靠最简单的惯性导航 +GPS 修正就行，根本不用管。
就算遭遇了电子干扰 GPS 信号丢失，也可以继续沿预设航线 "盲飞"。只要它不被打下来，就没关系。
真正的杀招，在最后十几公里。
等无人机接近目标时，星链系统启动，在星链卫星的中继下，后方的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可以直接上手遥控这架无人机，不需要什么 AI 芯片也不需要什么末制导雷达，只需飞手把十字准心对准目标飞过去就行了。
再夸张一点，无人机飞手都根本不用在乌克兰，随便在欧洲找个地方，只要通网，戴上 VR 眼镜就能对俄罗斯发起纵深攻击，跟打游戏没什么太大区别！
你能想象，一个可能待在地下室里的宅男，能打出堪比战斧巡航导弹的破坏力？
这说明，这个世界的战争逻辑已经变了。
在过去，大国打小国，可以毫无顾忌，小国躺平任锤，无力对大国发起一点反击。
现在，小国第一次拥有了对抗强国的能力。
只要你炸不平我，我就用几万架无人机去把你的炼油厂、发电站、变电枢纽，甚至大坝全部炸上天。
我就不信了，你的防空网能罩住每一个设施？
你的防空导弹真的能比我的无人机还多？
只要你没法百分百防住，那我的威慑就建立起来了。
在这个新的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大国的国土高枕无忧。
所以，鄂木斯克炼油厂上空升起的滚滚浓烟，不仅给俄罗斯敲响了警钟，也给所有大国都敲响了警钟。
如何防御这种低成本的无人机突袭，适应这种新的 "小国威慑" 模式，将是未来十年，所有大国都必须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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