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联储见闻：明日报恩知是谁 (方星海助兴 A 谷)
你好，我是米糕
每逢周末有大事。方星海虽然算不得什么重磅的官员，但是他退休两年后落马这件事本身有很强的信号意义，尤其是在中国的资本市场投下重磅炸弹，最近 A 股不景气，跌跌不休，拿出长鑫上市刺激市场之余，还抓了个方星海给大家助兴，管理层的决心和意志可见一般，这里面透出来的狠劲会让想要在中国资本市场搞事情的人胆寒。
作为一个横跨中美资本市场的中国金融官员，方星海的成长路径处处透着资本主义接班人的意思，他一直没出事，只能说明后台确实很硬，他现在出事了，说明有些过去能兜底的人现在说话不管用了。
华尔街日报今天用心有戚戚的预期在标题里给方星海加了一个定于，“亲市场的”，言下之意，在华尔街看来，方星海是中国资本市场一股尊重市场，或者更露骨的说是尊重西方游戏规则的中国官员，所以，对于方的落马，华尔街日报虽说不敢公开痛哭，也有点哽咽饮泣的意思。而就在一个月前，62 岁的方星海还以儒雅学者型官员的形象，以中国金融学会副会长的身份，在夏季达沃斯论坛上侃侃而谈。彼时的他，西装革履，从容自信，谈论着中国资本市场的吸引力与创新潜力。而这就是他作为公众人物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原本他的日程还安排在 7 月 25 日参加中国财富管理论坛，没想到 24 日就被拿下了。
翻看方星海的履历，这个从浙江乐清前垟村走出的少年，到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再到斯坦福大学的经济学博士、世界银行的经济学家，最后成为执掌中国资本市场监管大权的证监会副主席，方的人生轨迹，曾被视为 "精英官员" 的完美样本，谁也没想到 2 年前已经退休，目前仅仅担任一些民间闲职的他居然还会落马，尤其是在中国元首即将访问美国之际。虽出生于浙江乐清芙蓉镇前垟村，但方 14 岁时就随父母搬到上海，入读沙泾中学，后又考入复旦大学附属中学。1981 年，方考入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主修管理信息系统专业。80 年代初考上清华大学，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1986 年，方获得 "邹至庄经济学留学计划" 资助，远赴美国深造。这个由普林斯顿大学邹至庄教授发起的计划，被誉为中国经济学人的 "黄埔军校"，选拔最顶尖的中国学生赴美学习现代经济学。方星海先进入匹兹堡大学，一年后凭借出色的表现，申请到斯坦福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并转校。在斯坦福，他师从后来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方星海后来回忆，导师 "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学问做得非常好，而且很正直，对国际国内社会的情况也非常关心"。
1993 年方星海博士毕业，进入世界银行华盛顿总部，担任经济学家和投资官员，一干就是五年。外界评价这段经历让他具备了国际化的视野，对市场经济的运作有切身理解。
1998 年，方星海回国，1998 年也是棺材总理走马上任的年份，不管是方受朱要求回国，还是有人指派方回国配合朱工作，方都受到极大的重用，方回国后先后在中国建设银行、银河证券、上海证券交易所任职。2005 年，被瑞士世界经济论坛选为 "全球青年领袖"，有意思的是，该称号的另一个获得者是已经出狱的前央视财经频道主持人 "芮成钢"。
2010 年，方出任上海市金融服务办公室主任，当年的 8 月，上海 2010 年股指期货投资策略高峰论坛上，时任上海市金融办主任的方星海公开表示：为配合融资融券制度和转融通业务，国内转融通公司将会很快成立。方星海当时强调，机构投资者 "非常需要转融通公司以及相关制度安排"。所谓转融通，就是由银行、基金和保险公司等机构提供资金和证券，证券公司作为中介将这些资源提供给需要融资融券的客户。这套机制的本意，是完善市场的双向交易功能，提升股指期货的套利效率。2015 年 10 月，方被国务院任命为证监会副主席，主要分管国际部和会计部。关于该职位的获得，坊间流传版本是方本人向大领导 "毛遂自荐" 后获得。另外，转融通制度在更深层次上推进，有报道指出，转融通中关于转融券机制的规则设立，也是由他主导推出的。
在方星海等人的制度设计中，转融通机制是为了抑制 A 股新股的炒作之风。但在市场的实际运行中，这套机制却被一些人钻了空子，比较讽刺的是，限售股通过转融通通道被借出，绕过限售规则，进入二级市场。当 A 股在 3000 点附近反复徘徊、无数散户亏损惨重时，转融通成了众矢之的。方星海作为转融通制度早期最重要的公开倡导者和后期规则的推动者，成了 "执掌转融通这把最锋利镰刀的副村长"。2024 年 7 月，方星海卸任证监会副主席后，A 股出现了久违的放量大涨。市场的 "用脚投票"，表明了对方的态度。
如果说转融通是方星海被市场诟病的 "第一宗罪"，量化交易就是方给 A 股挖下的又一深水区。就在今年 6 月 17 日的陆家嘴论坛上，已卸任证监会副主席的方星海还在公开场合高度评价了内地量化投资机构。他表示，近年来内地一批量化私募与管理机构 "技术能力突飞猛进，其算法模型、交易执行与风控水平已不输于国际顶尖同业"，并建议香港金融管理部门 "着力吸引内地量化机构落户香港"。
国内不少金融从业人士对量化交易持尖锐的批评态度，主张应暂停量化交易，因为量化交易在扼杀长期资金，与 99% 的散户不匹配，在量化交易之下甚至出现开盘 57 秒就卖 26 亿记录，连基本的公平都没有，有从业人士认为，量化交易在牺牲占市场 95% 的散户投资者的公平来换取只占 5% 的机构投资者的效率。
这两种观点的尖锐对撞实际上两种历史观和价值观的对撞，作为精英主义的代言人，方星海推崇技术逻辑，相信市场的效率可以通过技术创新和制度完善来提升，量化交易的算法模型、风控水平达到国际一流，就应该被鼓励和推广。这是一种从斯坦福和世界银行带回来的、对 "先进" 与 "落后" 有着清晰等级判断的思维框架。而来自民间的 "公平逻辑" 呼声，看到的是中国市场本身的草根气质，在一个以散户为主的市场中，任何赋予少数机构以制度性优势的安排，都是对大多数人的不公。哪怕这种安排在理论上能够提升市场效率，但在实践中，它收割的恰恰是那些最不具备抵抗能力的普通投资者。这两种逻辑在 A 股长期低迷的大背景下被急剧放大。散户投资者将自己的亏损归因于 "不公平的制度设计"，而量化交易和转融通恰好成了众矢之的。方星海觉得自己没错，但投资者无法在中国经济增长中获益，绝大多数 A 股参与者都损失惨重，方星海们真的没有责任吗？不管这个结果是因为方的蠢还是坏，作为中国证监会副主席，作为一个号称深具技术能力的干部，没有保护好中国绝大多数拿出真金白银支持中国市场的投资者，让他们成为资本大鳄的韭菜，这本身就应该是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易会满的 IPO 大跃进，方星海的转融通做空叠加量化交易，中国资本市场为什么伤透中国股民的心，说到底还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从技术层面看，方星海似乎有点冤枉，转融通的初衷是完善做空机制、抑制新股炒作；注册制的推进是为了与国际接轨、提高市场效率；量化交易的发展是金融科技浪潮下的全球趋势。方星海作为一位受过西方顶级经济学训练的 "技术官僚"，推行这些政策，不正是职责所在吗？但现实情况是，方或者是生搬硬套，或者是有意下套，都忽视了这套方法也好制度也罢不但不符合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规律，甚至成为别人收割中国资本市场利器，转融通成了绕道减持的工具，注册制变成了 "注水制"。
当方星海还在公开场合为量化机构的技术鼓掌叫好时，散户听到的是大庄家在鼓吹镰刀磨得更亮了，这让方星海作为一名共产党的干部，合法性彻底崩塌。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个人还因为推动这些制度获得了大量的收益和贿赂，那么抓了他给股民们解气是毫不冤枉的。
7 月 20 日，就在方 6 月鼓吹量化进步一个月后，现任证监会主席吴清在与投资者座谈时提到有投资者代表建议 "规范发展量化交易和 AI 应用" 的问题，四天后，鼓吹量化好的方星海落马，这就是官方对于方星海继续在鼓吹量化最好的回应，华尔街日报面对方被拿下的消息感慨道："多年来，许多外国投资人需要找一位能听懂他们语言的人时，常常联系的就是方星海。" 可惜的是，方可以听懂外国投资人的诉求，却坐在证监会副主席的位置上，听不到或者不想听中国股民的诉求。
华尔街日报透露，在方星海被调查前几年，他曾试图离开中国，前往华盛顿担任 "世界银行" 的高阶主管，去年他提出这一申请时被组织部驳回，在申请被驳回同时，方被下令向组织部提交他整个职涯的详细书面报告，方将前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视为自己的导师，这个导师也是 2015 年主导人民币主动跳贬，最后差点引发一场金融风暴的央行官员，在中国干到退休还能去世界银行谋个高阶主管，这不就是西方国家最常见的政经旋转门吗？可惜的是，中国的政治制度并没有给政经勾连开出这么丝滑的通道，方星海担任证监会副主席时，曾经对媒体公开表示，自己在清华读书的时候，多次上朱镕基的经济课，视之为学术和精神导师，后又追随小川，当时方回国，是时任建设银行行长的周小川亲自发邮件询问他是否愿意回国。几次电话沟通后，方星海深感双方的很多想法都 "不谋而合"。方还在自己的书中提到，1997 年朱镕基会见外宾时感慨了一句："我的学生怎么都没回来！"1998 年，方响应回国了。
易会满，方星海，两个浙江老乡，主掌中国资本市场 5 年，最后双双落马，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A 股要走好，必须改变中美关系的重新定位，这些曾经游走于其中的掮客们必须被清理干净。
1928 年出生的老朱快 100 岁了，估计也早已认不得人，记不得自己的学生了，不过他的徒子徒孙们看到方落马，心里还是有数的。
米糕祝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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