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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4|战略机遇期后半段的两条核心策略(江宁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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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

中国的世界观可以通过五个同心圆来界定:

第一层是政治安全与国家统一,处于所有利益的核心位置。

第二层是确保可持续的经济增长,它既是对第一层利益的重要巩固,也是国家综合实力上升的根本来源。

第三层是与邻国建立稳定友好关系,并尝试向外投射经济与地缘战略影响力。

第四层是将海上力量投射到东亚、西太平洋和印度洋,逐步瓦解美国在“第一岛链”的联盟网络。

第五层是推动全球治理改革,使其更贴合中国的利益和价值观——这更多是长期目标。

与中国的“同心圆模式”不同,美国的国内利益跟外部事务是深度绑定的。

比如: 维护美元体系就不能被视为单纯的外交问题,而是美国财政的一部分,全球对美元的需求跟美国政府融资能力、资本市场活跃程度均息息相关。

简而言之,中国是在巩固核心利益的基础上不断向外拓展,必要时可以斩断一些外部牵绊;美国则是已经建立起了全球霸权,其逻辑是“维护外部体系以反哺核心利益”。

中美这种看待利益问题的差异性意味着美国更容易被次要矛盾所吸引——优势和陷阱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竖版世界地图更能反映中国与其他地理板块的真实距离。

经历过去几年的摸索、试探与交锋后,中国在“战略机遇期”的后半段逐渐形成了两条核心策略:

1、在地缘政治领域充分利用美国“尖锐的次要矛盾”。

中美虽然是主要竞争对手,但矛盾其实尚未走到美俄、美伊的地步,历史上很多战争发生在“尖锐的次要矛盾”之间,而非“受控的主要矛盾”。

在许多重大问题上,中方更喜欢将事物的发展描述为“必然”,而非“紧迫”,其含义就是要暂时管控分歧。

2、其他领域选择性接手美国留下的真空。

中国希望成为当前世界上最可预测的主要大国,做任何事情都比特朗普担任总统的美国、普京担任总统的俄罗斯、莫迪治下的印度以及受成员国选举影响的欧盟来得稳健。

在认为是美式秩序优点的国际贸易领域,中国正向外界塑造比美国更支持自由贸易的形象,渐渐成为全球化的主要捍卫者。

而在红海航道危机等争议性较大、需消耗军事资源的领域,中国以外交通、私下确保自身利益为主,并没有继承美式秩序的理论与义务。

ASIA - PACIFIC EUROPE

China vows ‘firm support’ for free trade at Davos

Beijing says tariff wars inflicted shocks on global economy

Berk Kutay Gokmen and Saadet Gokce

20 January 2026 · Update: 21 January 2026

标题翻译:中国在达沃斯承诺“坚定支持”自由贸易

认为次要矛盾不重要是一种误解,无论对现行霸权还是崛起大国来说,都必须妥善处理次要矛盾——这一点上美国做得并不好。

尽管次要矛盾不如主要矛盾重要,可一旦它变得非常紧急、非解决不可,就会造成全局性影响。

以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欧洲局势为例。

当时德国作为欧洲大陆第一强国冉冉升起,英德互为主要矛盾,但更令柏林头疼的反而是次要矛盾——法国。

自 1870 年普法战争败于普鲁士之后,法国就一直以德国为主要假想敌,一门心思要报仇雪恨。

俾斯麦 Q 担任首相时期曾希望跟法国和解,可又不想把普法战争中获得的阿尔萨斯 - 洛林地区归还给对方,所以法国人根本不买账。

糟糕的德法关系带来一个巨大难题,即无论未来德国跟英国还是俄国开战,法国都有可能“帮帮场子”,德国至少需要寻找一个法国体量的盟友才能补足劣势。

其实英国当时也在海外面临法国(非洲方向)、俄国(中亚和印度方向)的挑战,只可惜德法矛盾太过尖锐,柏林未能有效利用。

不难体会,在两强激烈竞争的背景下,谁能把自己的次要矛盾降温,谁就获得了很大主动权。

具体到当下,中美互为主要战略竞争者,但双方同时也都有大量次要矛盾待处理,就目前形势看,显然是美国在处理次要矛盾时耗费的资源与精力更多。

1871 年的欧洲版图。德国地缘处境是极差的,远不能跟今天的中国相提并论。

长期以来,美国给中国设计的次要矛盾主要有两个:日本和印度。

日本变成一个日益民族主义和武装化的国家基本是不可避免的,一些美国战略学者甚至称其为“沉睡的巨人”,寄希望日本发挥重要作用。

作为邻国里最具实力、跟中国矛盾最尖锐的两个,拜登时期的外交资源很大程度上投给了印度——这是一种更为激进的遏制战术。

特朗普政府则有“重日本、轻印度”的倾向,暂时放弃了印度这张牌,从对华战略角度看偏保守。

德国与日本的重新武装跟美国掌控力走弱密切相关,之所以美国对日本更放心,是因为再军事化的日本主要影响东北亚地缘环境,而再军事化的德国会在欧洲大陆引发更多连锁反应。

另外,也有西方学者认为,中俄关系是建立在对美国秩序的反对之上,如果美国秩序衰弱,那么中国与俄罗斯之间将失去一个重要纽带。

在一个多极化世界里,北京和莫斯科看待世界的方式会有所不同,中俄关系的走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方如何应对。

与拜登时期相比,近一年里国际上对印度的曝光度有所下降,各国纷纷限制印度移民反而成为头条。

台海问题是一个例外,它有自身独特的逻辑与不确定性。

前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在 2026 年 7 月 29 日的一场论坛上这样点评道:

“我的预期是短期内不会发生军事行动。当然,也可能出现‘外卡’情况,诸如一些完全意料之外、突然发生的事情,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过总的来说,他们(中国)并没有在日历上圈定某个日期,他们的想法是:我们可以继续执行我们的战略,这最终会奏效。”

国内在反思俄乌战争时存在一种观点,认为战前美国曾系统性利用星链、无人机、信息感知等非军事手段显著增强了乌克兰的军事杀伤力,同时释放“认知烟雾弹”,比如美国官员公开评估战争很快会以有利于俄罗斯的方式结束,从而诱导俄罗斯低估乌克兰军队。

信息不对称是竞争对手在面对美国时颇为棘手的一个难题——在制造虚假信息方面,美国拥有相当大的优势。

简单来说,美俄在伊朗和乌克兰的困境会强化中国的谨慎心理,加深对战争不可预测性的敬畏。

特朗普:若中国向伊朗提供武器我会感到失望

对于路透社有关中方计划向伊朗提供单兵防空导弹的新闻,发言人已予以否认。此处不妨给出两种猜想:其一是西方主动抛出这个话题逼中方确认,类似过去几年俄乌战争中的做法;其二是“引而不发”,跟美国对台军售做对冲。

接下来谈谈第二个维度——自由贸易。

特朗普关税加剧了全球经济问题,但他并非这些问题的根源。

特朗普的做法反映了一个十几年来历届美国政府都不愿承认的事实,即美国作为第一大经济体和全球增长引擎的衰落,已无力支撑当下的国际贸易体系。

历史上,自由贸易的意识形态最早由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提出,他们认为贸易并非零和游戏,而是所有国家都能从中互利。

话虽如此,自由贸易的发展却是一波三折,其中一个重要阻力即美国。

与作为小岛的英国不同,美国抵制自由贸易的原因之一在于它拥有广袤的大陆资源,国内就能提供充足的原材料供应。

事实上,直到今天特朗普仍在不断向民众灌输“美国不需要外国货”“我们有的是石油”等理念。

自 1776 年以来,美国采取贸易保护主义的时间比所有其他主要西方国家都长,第一任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就是跟特朗普一样的“关税人”,主张引入关税以保护和补贴新兴产业。

在 19 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市场开放程度都不高,即使工业水平超越了欧洲国家,仍维持着很高的关税壁垒,1890 年代末的关税税率一度高达 50%。

特朗普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挂满汉密尔顿、麦金利等人的照片绝非偶然,这些人都是保护主义和高关税的支持者。

美国登顶全球霸权主要是地缘政治因素驱动的,在欧洲和亚洲遭受战争破坏后,其主导地位骤然凸显。

这样的成功经验使得华盛顿在“地缘政治优势”和“商品贸易优势”中倾向于保前者,即地缘政治优势对捍卫霸权更重要。

大萧条时期纽约中央公园“胡佛村”贫民窟的照片。

为了在国际贸易领域限制中国,当下欧美正在营造两种叙事:其一是中国制造挤压了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化机会,其二则是“产业政策决定论”。

说来令人感慨,即使在中国制造业繁荣之前,也极少有发展中国家成功实现工业化,从比例上看,中国主要挤压了 G7(曾被称为“七大工业国组织”)的份额。

当下制造业出口增长最快的国家——越南,恰恰是深度融入了中国制造生态系统,越南工业化的成功与“挤出假说”截然相反。

另一方面,受西方去工业化影响,许多发展中国家其实并不热衷于长期投资制造业升级,绕过出口加工、直接跳跃至服务业的观念变得越来越流行。

像印度的软件外包、阿联酋的金融服务、海湾国家的数据中心等,都被视为可跳过工厂生产阶段的有力证据。

正所谓人各有志,与其说挤压了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化机会,不如说中国等国家坚定选择了走传统工业化升级道路。

历史表明,除了少数资源型国家和小型金融避风港外,极少有国家能在缺乏有竞争力制造业的情况下达到高生活水平,“工业化国家”和“发达国家”很多时候甚至可以互换使用。

1983 年 4 月 11 日,第一辆上海桑塔纳轿车组装成功。1980 年,中国派代表团访问多个欧洲国家进行视察,重点对象为西德。代表团最初有意跟梅赛德斯 - 奔驰合作,但抵达当地后发现大多数本地汽车都带有“VW”标志,遂改为跟大众合作。

八十年代上海街头的桑塔纳。桑塔纳是上汽大众的第一款轿车,当时价格惊人,顶级车型价格超过 30 万人民币。

至于产业政策,目前已成为各国的标配,2026 年 3 月的世界银行报告中称“industrial policv is back with a vengeance”(产业政策报复性回归)。

当然,也不可否认中国企业比西方企业更“讲政治”。

以近期受到关注的石油储备为例,中美的关键区别就在于政府储备与企业储备的性质,理论上美国政府也可以控制企业的储备资源,但实施门槛要高得多。

反观国内,企业持有的储备实际上也承担着国家责任,允许政府在紧急情况下进行干预,从而赋予政府对商业及政策储备的双重控制权。

冷战期间,美国人之所以全力支持政府跟苏联进行对抗,是因为苏联有推广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强烈倾向,美国政客成功塑造了一种“捍卫我们自由生活方式”的叙事。

而当前全球范围内普通人的生活方式、生活追求已大致趋同,这就使得各国民众对海外干预与对抗叙事的支持度不断减弱。

2026 年 2 月 28 日,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悍然发动对伊朗的战争,与以色列不同,美国国内严重缺乏对这场战争的共识,重新点燃了人们对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的回忆,进一步推动了孤立主义倾向。

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以纽约市长马姆达尼为代表的民主党左翼非常反以色列,其介入中东事务的意愿很低,甚至比特朗普更加“美国优先”。

未来美国很可能出现左翼和右翼分别领导的两个孤立主义运动,代表人物分别为马姆达尼和万斯。

从特朗普 1.0、拜登、特朗普 2.0 来看,新一届美国政府实际上很难解决上一届政府留下的难题,比如:特朗普 1.0 时期的关税与贸易保护政策、退出《伊核协议》后的伊朗政策等,均被拜登政府给继承了下来,而特朗普 2.0 的乌克兰政策也逐渐“拜登化”。

指望美国会在 2029 年“拨乱反正”是一种错觉,逐步建立一个其他国家不再严重依赖美国的世界秩序才是大势所趋。

目前看来,美伊战争最有可能的结果是霍尔木兹海峡危机长期化,并伴随着一个更自信的伊朗,它对美国资源的消耗会持续很久,并非某种独特的“小窗口期”。

站在中方角度,现在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正处于混乱状态,而且有越来越糟的迹象。

因此中国有一个基本判断,那就是“后苏联时代”美国始终缺乏连续的大战略,等待美国继续犯错是更容易的解决问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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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han 浙江 昨天

你想啥呢

江宁知府 作者 昨天

息怒息怒

枯木雨生花 云南 昨天

阿富汗战争之于苏联和霍尔木兹海峡之于美国 感觉伊朗最起码会牵制住 2 个左右的美军可部署航母战斗群,让美国可以投入西太的航母战斗群也就在 1 个到 2 个,给了东大建立起航母优势的机会

江宁知府 作者 昨天

用航母打击群去封锁实在是浪费,但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必然 _yxx 江西 16 小时前

超越对手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不断进步,进步的速度快于对手,最终超越对手;还有一种方式等对手犯错不断消耗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我们不断进步,等美国不断犯错,直到自身的实力无法支撑现有的体系,从而导致现有循环的关键点破裂,比如大家对美元的信任崩塌,美元与军事的循环打破,从而影响了金融,进而影响了对科技的投资,进而影响了硅谷这样的科技发展动摇了大家对美国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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