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9|米联储见闻·富贵百年能几何·法国人装不起空调
米联储见闻:富贵百年能几何(法国人装不起空调)
今天想说说这次去巴黎的一些感受,这几天巴黎的高温上了新闻,我甚至在回国的飞机上遇到了米联储常驻巴黎的会员,她带着孩子回国度假,没想到竟然达到了避暑的效果,我在巴黎这几天,巴黎温度高达 41 度,真的是从早上 7 点开始天亮,一直熬到晚上九点半才会开始天色变暗,十一点才会彻底天黑,白天大部分时间在太阳下都有一种被炙烤的感觉,天气热到巴黎的游船,卢浮宫,都纷纷取消活动,巴黎的铁路也因为高温屡屡出现电路问题,我们行程中一段火车行程也因为电力故障临时取消,但是法国人对于这种取消似乎已经司空见怪,只有我们中国人叫苦不迭,似乎在我们的印象里,这种问题根本不应该存在,我后来了解到,这个故障导致列车取消的原因竟然是周末找不到人加班来维修,所以取消了。这在中国几乎不可以想象的事情,表面上这种不强迫加班的文化是尊重人权,但实际上,更深刻的原因在于,火车在当地算是一种低价出行方式,
从空客所在地图卢兹坐火车到巴黎,4 个小时的路程只需要 50 欧元,而坐飞机则需要 200 欧元,相对而言,火车是低收入人群的选择,低收入者的保障相对就低,购买火车票的乘客也默认了这种低价背后需要承担的各种风险,包括这种无厘头的取消。所以当火车站在火车晚点一小时后宣布取消时,同一趟车的法国乘客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掉头就走,去寻找其他替代方式,没有任何人会对这种结果表示任何异议。这是全程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国家深度不靠谱的地方。对于低效,保持极高的忍耐力。而对于没有空调的法国极端天气,巴黎人也同样极度容忍。
巴黎这几天的温度热相比于国内去年夏天的极端高温其实不算什么,真正导致它上新闻的根本原因是巴黎的空调安装率不足25%,大部分家庭度没有安装空调,甚至大部分公共设施,商业设施,空调也不是标配,比如著名的景点卢浮宫,巴黎歌剧院,巴黎圣母院都没有空调,一般的餐厅酒吧没有空调,地铁和公交车没有空调,尤其是公交车,巴黎交通拥堵,坐在 42 度太阳下的公交车里,堵在巴黎街头,真的有在铁盒里被烧烤的感觉,我们在巴黎期间还看到一个新闻头条,行驶中的列车因为电力故障,空调关闭,列车停在铁轨上 7 个小时,最后乘客耐不住闷热,只能步行到前方车站。看到
资本主义国家的老爷们过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相比于尼斯的纸醉金迷,巴黎确实是人间万象,明显人员阶层更复杂,社会关系更复杂。
巴黎的辉煌应该在 20 世纪初,第一次大战前,随着工业革命爆发,叠加海外殖民的掠夺和暴力,法国走上了资本主义发展的快车道,当时的巴黎人是真有钱,不管是埃菲尔铁塔还是现在已经成为博物馆的奥赛,都是不惜成本建成,所以发达国家不是没基建,而是基建建的太早了,而这些年发达国家的基建确实是每况愈下,尤其是地铁和公交没有空调,私人住宅的空调安装率也非常低,这一波极端高温,让这个巴黎都坐立难安。
在巴黎装空调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甚至不是有钱就能做的事情,巴黎的房子都是老建筑,很多时候要装空调,分体机的安装限制非常多,有时候公寓住户需要整栋楼的住户都同意才能安装,所以理论上虽然可以装,实际就是不可能。而高温下的空调也成为法国政坛夺权的导火索。
民粹右翼领袖马琳·勒庞就主张大规模提供补贴推广,传统敌对的绿党也承认,如今某种程度的空调使用或已不可避免。
目前,法国的普及率偏低,仅有约25%的家庭
配备冷气设备。在西班牙和意大利,这一比例为50%,而在美国和日本则达到90%。法国的医院和学校也很少设有空调,这个星期因为高温,法国数千所学校被迫关闭,医护人员亦抱怨环境迅速变得难以忍受。巴黎路边的所谓浪漫小酒吧和餐厅几乎都没有空调,游客或者食客坐在街边吃饭喝酒都是顶着满头大汗,真的是狼狈不堪,毫无浪漫可言。
高温已经成为全球气候变暖的一部分,愈来愈多长期反对空调的环保左翼开始承认,空调势必将成为该国应对全球暖化的一部分,不再一味政治正确的反对空调,承认有些场所现在已经无法没有空调。法国的绿色运动一直将空调视为应对气候变化最不可取的解决方案。但对于欧洲国家来说,空调本身又有巨大的矛盾正义,因为空调需要电力运作,虽然法国大部分电力来自核能,但在其他地区则意味着燃烧更多化石燃料,空调所使用的冷媒气体亦是问题,它们属于温室气体,且经常发生泄漏。同时,还存在都市加热效应,即将热空气排放至街道所造成的影响,可能使城市气温上升两至三摄氏度。
法国曾经尝试绿色建筑的方法降低空调依赖度,比如新的建筑与翻修标准自然侧重于隔热、绿化及高科技空气流通方式,明确目标是令空调变得不再必要。如在布列塔尼城市南特兴建
中的一座大型新医院,仅有一半病房设有空调,但这一安排引起了医疗工会的极大愤怒。总工会表示:"在环境背景下,我们应该到处都有冷气。" 负责巴黎地区的交通运营官员也认为,在 2032 年前,巴黎所有巴士与铁路列车都应该配备空调,并批评其社会党前任未能看见其重要性。极右翼马琳·勒庞领导的国民联盟呼吁制定全国性的 "冷气计划",为所有学校与医院配备空调。计划还包括总额达200 亿欧元的政府支持免息贷款,让3000 万至4000 万户家庭能够安装冷气设备。随着法国气温逼近危险水平,生命受到威胁,学校与医院面临停摆风险,原来装逼的政客们也只能对现实低头。
高温无空调也让整个法国呈现出一种发展中国家才有的窘迫,人的舒适度极低,除法国外,欧洲大陆正经历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烤验,世界气象组织的数据警告:欧洲是全球升温最快的大陆,其气温上升速度约为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我在法国也感觉日照时间明显比内地要长,接近新疆地区的水平,今年 5 月底,法国西南部 352 个气象站集体刷新五月高温纪录;到了 6 月,波尔多气温更是飙升至 41.9℃,打破当地 106 年的纪录。在这样的天气里,什么浪漫、什么优雅,都成了浮云。法国人曾经对冷气嗤之以鼻,坚信吹冷风会导致感冒和热冲击,当他们居住的奥斯曼时代老建筑在烈日下变成
密不透风的大蒸笼,顶楼室内温度直逼 41℃时,什么文化骄傲都抵不过现实骨感的高温炙烤。去年夏季,西班牙马德里气温升至 46 度,葡萄牙莫拉地区创下 46.6 度的纪录;法国多地气温较常年偏高 12 度,西南部40%的气象站测得超 40 度高温,16 个省份发布红色警戒。高温已成欧洲最大的职业风险与公共健康威胁之一。仅在 2025 年 7 月初,法国便出现因热浪导致的死亡与数百人送医事件;而到了 2026 年 6 月的新一轮热浪中,法国更有 40 人因下水避暑而溺亡,甚至出现儿童死于暴晒汽车内的悲剧。气象专家预测今年第二次高温天气的严重程度可能堪比 2003 年那场历史性的高温热浪。
2003 年的高温热浪导致法国 14800 人超额死亡,其中许多是老年人。那次热浪以及公共卫生部门应对不力震惊全国,并促使法国进行一些改革。然而改革的成果却不尽人意。根据法国环境署的数据显示,家用冷气普及率仅从 2016 年的14%上升到 2020 年的25%。然而,这一比例仍远低于南欧或美国70%以上的普及率。大约三分之二的办公室有冷气,但只有40%的医疗机构有冷气,公共交通工具只有7%有冷气。只有14%的学校有冷气,许多学校甚至缺乏百叶窗、窗帘或可打开的窗户等基本设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法国人民在高温季节的体验可想而知。
不同于国内空调几乎已经是标配,在法国,冷气并不具备普惠性,它仅是富裕阶层的专属解决方案。一套多房间冷气系统的安装费用通常在 3000 至 6500 欧元之间,冷气也成为发达国家区分阶层的方式,约四分之一的最贫困家庭经常面临室内过热的问题,相比之下,最富裕家庭中遭遇此类困境的比例仅为二十分之一。勒庞很敏锐地抓住这个痛点,把高温包装成一场阶级斗争:精英们躲在有冷气的豪宅乘凉,平民却要在酷暑中流汗甚至送命。
这就是欧洲政坛的现实,任何公众利益都在成为政客争夺权力的话题,所有涉及公共利益的开支也是政客们反复博弈的争夺点,环保在欧洲政坛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所谓环境问题,而是披着绿色外皮的大字报,因为环保的绝对政治正确,背后却隐藏着生存权、发展权甚至资源分配权这样非常赤裸裸的利益之争。现在的欧洲基础设施与气候现实的严重脱节。欧洲大量房屋与基础设施并非为极端高温设计,且长期依赖冬季供暖,夏季制冷能耗占比极低。科学界警告,若全球变暖趋势不减,到 2050 年巴黎可能频繁出现 50 度热浪。仅从气候和建筑的不匹配都能感受到一种周期性的轮转,当初是欧洲的冰河世纪,给欧洲带来了技术大发展,工业大进步,老欧洲就如同一个在没有空调的宫廷里,身穿盛装礼服,却被热的里外都湿了
的妇人。这不仅代表现在高温极端状态下,而是从上至下的一种不匹配感。
今天写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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