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4｜卢克文 破解语言焦虑 看清中外真实差距

卢克文：破解语言焦虑，看清中外真实差距

by 前美国驻乌使馆武官办成员欧亚地缘战略专家罗狄儿 & 首尔顶级学府精英家庭出身学者田宗训

今天我们不谈宏大叙事，今天进入一个非常小的切入点，讲和每个有孩子的家庭，密切相关的外语学习问题，以及延伸出来民族国家经济问题。今天直播我准备了一些问题，我会围绕这些问题展开今天的直播。

• 第一个：除了学校要考，不得不学，这个外语到底学了有没有用？
• 第二个：为什么除了天生母语，外语几乎很难真正学会？
• 第三个：别人是母语者，中国人花十几年的时间、大把精力、不断花财力去学习别人天生就会的东西，值不值？
• 第四个：为什么市面上年年都有类似于自然拼读、外语三五个月速成论这种新智商税的收割类型？
• 第五个：除了中文和英语，全世界所有的语言都是小语种吗？连俄语、法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都是吗？
• 第六个：有没有零成本学习外语的方法？
• 第七个：为什么总有人造谣中文是全世界最难学的语言？
• 第八个：为什么新加坡、马来西亚、菲律宾号称是英语国家？

中文是全世界最伟大的文字

好，我们现在就正式开始，全世界233 个国家和地区表意文字不止中文一种，但是中文最有名，其他的表意文字知名度很低。全世界几乎所有的语言都是表音文字，包括俄语、日语、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等各种语言。

总体来说，全世界主流的表意文字可能只有中文，大部分语言都是表音文字。日本可能有点特殊，它一部分有日文汉字叫 Kanji，还有有片假名平假名。Kenji 是日文中的汉字，比如说中国银行这四个字，日文写出来跟中文是一样的，它是表意的。片假名和平假名肯定就是像一串字母符号，它是表音的，但只有日本这一个特例。

我要给大家讲一个很重要的理念，这也是我 20 多年一直很坚信。我觉得语言这个东西它不单纯是语言，它跟一个国家的经济富强实力和民族自信心有很大的关系。

今天我们讲第一个问题，我认为中文是全世界最伟大的文字。中文大家都知道，在中国已经用了几千年，但是在清末民国的时候，因为中国的综合国力，尤其是1840 年鸦片战争之后全面落后于西方。所以很多人就会反思中国的教育，包括中文是不是落后于西方语言？当时就会有一种矫枉过正的想法。

那时的美国有摩天大楼，但当时的北京，除了紫禁城皇宫以外都是平瓦房，觉得中国和西方的差距已经达到令人绝望的地步，所以在中国清末就出现了汉字拉丁化的运动。当时就有人要废除我们用了几千年的汉字，想全方面把汉字去拉丁化。因为汉字比较难，当时文盲率很高，那时的老百姓没有钱，很难脱产去供一个人，专门念书，去考科举，不去从事生产，所以很难真正实现中华民族的大规模脱盲。

中国真正实现大规模脱盲就是1949 年建国之后，一个叫周有光的人，他是江苏常州人，参与了 1950 年代汉字简化方案的制定，主要贡献在拼音领域。汉语拼音也是一种中文的拉丁化，比如说“你好”拼成 N、I, ni, H、A、O, hao。

中文没有彻底拉丁化，没有把汉字抛除掉，还是用中文汉字，增加了汉语拼音来做辅助。

我刚才漏了一点，全世界除了中文是表意文字，还有彝文、东巴文、格巴文这些表意文字，但是这些地方的文字使用率太低。所以我们就粗略地认为，只有中文是全世界 233 个国家中唯一主流的表意文字。

中文是全世界最容易学的语言

我从来不认为中文是全世界最难的语言，网上经常有论调，很多人朴素的爱国观，说中文是全世界最难学习的语言，我反过来认为中文是全世界最容易学的语言。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每天都会诞生无数的新鲜的概念，尤其是在抖音上，但中文的特点就是不管互联网世界每天诞生多少新鲜的观念，但是永远就这些汉字，我们只是把现有汉字组合，可是英语世界完全不同，每天会诞生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新词。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比如说有一个单词叫 rizz，就是表达男女青年之间互相谈恋爱，互相撩的一个词。你可能到北美的 TikTok（抖音国际版）上，每天都会看到有人会以这个词为标签，但你在任何一个网络字典，你都查不到这个词，字典是需要时间更新。

中文根据现代汉语常用词表，只有3500，加上所有的生僻字，差不多11000。像擀面杖的擀，大家如果拿手机打字，能打出来，因为有智能输入法。如果让你手写擀面杖的擀，你不一定会写。

中文从诞生到现在一共的总量，中文汉字大概在8 万字左右。但是我们生活常用的汉字只有 3500。

大家都上过小学，小学语文课，你会发现到了六年级之后，书后面就没有生字表了。实际上中文最核心的字数只有300 个字。理论上如果一个人只认识 300 个字，他在日常生活中是够的。任何的表音语言，你至少会2 万组的词汇量。英语现实生活中常用范围在65 万，就英语的总词汇量在200 万。中文加上生僻字也只有 11000，但是英语的总量在 65 万。

如果你同样的学习时间，哪怕你是母语者，你不可能掌握所有的词汇。但是在中文的世界里，我们不说去跟中文专业毕业的语文老师比，拿普通人来说，一般人三五千个字总归是不多，除非偶尔有一些非常难的生僻字不认识，但是在我们日常范围中不存在。但是在英语世界，不认识词，这个几率是非常高的。

我给大家打比方，比如说我们去北京故宫，北京故宫非常有皇帝、妃子、格格、太监。比如说妃子 concubine。如果是一个中国人，中文为母语者，妃子这两个字可能在生活中，10 年嘴都不会说一次。但是你第一次看到这个词，会认识。可是如果英语母语者，他既不感兴趣传统历史文化，更不感兴趣东亚亚洲的历史文化，他怎么可能去认识妃子 concubine 这个词，可能从来没听过这个词，这个几率是非常大的。

我们中文也有大量外来词，比如说警察，这个词就是非常经典的从日语中翻译而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自打美国海军准将佩里打开日本闭关锁国市场之后，日本兴起了兰学，就是荷兰的兰学，吸引进了大量的西方的外来词汇。因为当时日本也用的汉字，同时有片假名要辅助。比如说在中文里，市场、哲学、服务、心理学，这些字，本质上是中文，但是都是来自于日语的翻译。

再往下，在表达效率上中文是单解字，“你好，你吃了吗？”一个字一个音，可是英语它是多音节字。比如说我们说“宪法”这个词，中文两个字宪、法，英语的宪法叫 constitution，它是个多音节字。如果你去买一个国外的产品，比如说苹果手机，它的说明书里中文的介绍非常的短，但是阿拉伯语的特别的长，其他语言也很长。所以中文在表达性上是最简洁的。

“英语国家”的误区

好，先回答一个问题，“新加坡的官方语言是英语”，这个也是一个常见的误区，新加坡号称官方语言是英语，但是号称跟实际差别很大。真正英语母语国家，比如说五眼联盟、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和英国，这个叫真正的英语国家。马来、新加坡是一样的，通用三种语言，马来语、英文、中文，但是中文里面还要分普通话和这个闽南话，现在还分粤语。因为我们在新加坡有分公司，每天会见大量的当地人，我印象中英语流利的新加坡人，只有一个人，而且他是在国外生的，他不是在新加坡出生长大的。

所以绝大数的新加坡英语水平，我认为跟香港差不多，他只能欺负那些完全不会说英语的人，跟真正的英语母语是两回事。

我上次给大家举的这个例子，我养了一个非常大的哈士奇，它是母狗，它得了三种病，子宫蓄脓、胰腺炎和脑瘤。我去新加坡宠物医院，我跟兽医说我的狗得了 pyometra uterus、pancreatitis、cerebroma。他不知道什么意思。所以我只能用中文再说一遍，子宫蓄脓，胰腺和脑瘤。他是一个新加坡人，如果号称英语是官方语言，应该英语的水平比中文会好一点，但是说英语他不明白，他只能听懂中文是什么意思，就说明中文还是第一语言。

亚洲48 国家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真正是英语为官方语言。欧洲有44 个国家，除了英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号称自己是英语母语国家，但是像荷兰、德国或者法国，绝大多数的年轻人（我们特指 70 后生的人），能聊半天天，去聊一些宗教哲学这些稍微深奥点问题，能拿英语书，但是没有人号称这是英语国家。

下个问题“香港官方还是用的英语”，我来回答您。这个道理实际上是一个道理。如果一个香港人，比如像陈冠希，他出生在加拿大，他同时也是香港人，他英语就是 First language，这不用说。但是凭我的经验来说，我们就说普通人，比如说最常见的出租车司机、汇丰银行的柜台人员，他们是土生土长香港人，绝大多数人的英语一般。官方语言的第一概念就是说大家英语水平最好，你在政府层面、媒体层面和任何正式文件都拿英语写叫官方语言。但是如果一个官方语言绝大多数不会说，这叫哪门子的官方语言，对不？

外语值不值、难不难、怎么学

因为今天大家问题没有上一次那么多，所以我们按照提纲来回答。

第一个问题，除了学校要考不得不学，外语到底学了有没有用? 我个人觉得如果你的工作和生活跟海外毫无关系，单纯只是为了出国旅游，我觉得学英语的意义真的不大。除了你完成学校的考试，因为你不得不考。你用翻译软件，你用人工智能，这个是能解决。因为你的诉求很简单，你单纯只是问个路，宾馆入住下问怎么登记，这很简单。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除了天生母语，外语几乎很难真正学会？这也是一个客观的东西，我这么多年碰到的案例，绝大数的外语者，学一门外语学的跟母语一样精的非常的少。首先你得从各个层面，发音上更接近本地人，第二完全理解语言的文化。我见过学得很好的人，但是他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比如说中国90 年代初有个疯狂英语叫李阳，他英语的口音听起来比白人还白人，但是他的思维逻辑和语法表达习惯一听还是一个外语者。可是我们一般人，如果你的工作跟外语毫无关系，单纯就是为了去个外企工作，去海外旅游生活，你何必花十几年的时间，每天花六七个小时在一件意义不是很大的事。我一直坚信，学语言要不就是家里花花钱，从小从母语开始，母语特指在四五岁之前，因为再大之后，语言形式已经定型了，就跟成年人学外语一样。比如说我们听到白菜，你脑子里先想英语是 cabbage，然后你翻译成中文白菜再去记忆它。只有年纪小的小朋友，他接受了哪个语言的概念，他不用去转换，我觉得只有六岁以下的小朋友才会这么轻松，任何人，哪怕小学生，年纪上去了，他学习语言，他就要靠背和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下一个问题别人天生会的东西，我完全不建议你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花了大量的钱，精力去学，完全没有必要，是我的个人认为。大家都知道语言是个系统学习的东西，为什么绝大多数中国人从幼儿园接触外语，一直到大学研究生阶段，还属于蹦单词阶段？我们可以做个随意调查，随便去一个大学，我们不要去外语学院，就随机一个大学，绝大多数人都会考个四六级，我们去聊一些话题，能不能聊除了天气、衣服这些，你喜欢什么足球运动这种废话以外，聊点深入的东西呢？我觉得应该绝大多数做不到。

市面上为了符合大家这种认知，总是年年都有各种什么自然拼读，外语一个月速成，这种新智商税收割类型，因为这些骗人的商业方式都是符合大家的惰性认知。比如说男人要壮阳，女人要延年益寿，孩子要聪明，这都是符合。学习外语人都希望速成，都不想下功夫，但是它就是不可能的。

怎么迅速学点日常韩语呢？回答下。我告诉大家一个最简单学习外语的方法，一分钱都用花。首先，手机上下个电子词典，比如说网易的有道，你下了之后，你就从背单词开始。任何语言你先背它字母表，比如说日语的50 音，韩语的40 音，英语从26 个字母开始。表意文字最大好处，就是你只要能读就会说。

回答韩国名字的问题，绝大数韩国人的证件上都会有一个中文名，为什么会有中文？因为表音文字有最大的特点，就是它很多的同音字。我们中文有很多同音字，但是它写出来是两个不同的字。比如说流汗的汗和一个很壮的大汉，它都是 han，但是是两个字。韩语因为它是表音文字，写出来是一样的。如果不标注中文来备注，很容易产生歧义。我给大家科普一个小小的常识，在中国没有韩语这个专业，你去任何的大学，它开设韩语专业的大学，这个专业的正式名称叫朝鲜语，因为意识形态上可能中国更喜欢朝鲜，所以你哪怕实际学的是教材是延世大学的《延世韩国语》，但是在官方名义上，都叫朝鲜语。

小语种与 AI 之辩

下个问题到底什么叫小语种？首先法语肯定不是小语种，非洲54 个国家，27 个都说法语，这不叫小语种。再比如说西班牙语，整个美洲，北美和南美分成两块，北美的美国、加拿大说英语，剩下不全部说西班牙语吗？南美巴西占一半面积说葡萄牙语，剩下全部是西班牙语，西班牙语还能叫小语种吗？只不过这些可能说西班牙语也好，法语的国家或地方，绝大多数人如果涉及到对外交流，往往会一些英语，所以你特别学当地语言意义不大。第二，学法语基本上不太可能去法国工作，中国现在新能源投资，有些比亚迪的电池锂矿，都在非洲，你大概得去非洲。再比如学西班牙语，你也不太可能去西班牙，大概率也是去它的前殖民地南美洲的这些地方。所以网上才会有个论调，除了英语以外，其他小语种都是个坑。

AI 可以完全替代同声传译，这个问题，在绝大数场，比如说我只是问个路，我只是点个餐，那是很方便，你拍照一识路就出来了。但是语言这东西需要人与人沟通的，我直接用声音跟你沟通，是不是更直接一点，更有温度。

现在全搞全英文教育意义也不大了？我用自己来举例，像我怎么学中国文化呢？比如说像《西游记》，我从来没有看过，但是网上会有介绍，所以它对我来说是一个知识去补充。再比如说一个非常经典的《猫和老鼠》，大家应该看过这个动画片，我从来没有过，因为我小时候不喜欢动画片、游戏这种东西，所以它对我说是一种知识的学习。再比如说才我给大家去讲了一遍，清朝十二帝，我也没生活在那个时代，我也不可能见过这些皇帝，所以它对我来说是一种知识。我以前除了会背他们的年号，还会背他们的谥号，高宗、太祖、太宗…它对我来说是一种知识。

就业与教学

学习语言有什么窍门和建议？首先，我觉得学习任何语言，你得真心想学，真心想学的概念就是说，你跨过了入门门槛，你越学越想学。就像我刚才说最省钱的方法，手机上下个电子词典就够，你不需要花一分钱，不需要找任何人，你只要能扛过最初最苦的那一两个月，因为一两个月真的太枯燥了。

现在韩国学中文的多吗？这个问题我上次说过了，我们团队有33 个韩国的工作人员，在招聘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要求他会说中文，要求会说英文，可是在面试的时候发现不约而同地会中文。

我现在大学学英语师范，对未来有点迷茫？首先您这个教师资格证肯定得考，我概率猜你应该是个女孩子，教师资格证你考了，考公务员、考编，这女孩最稳定。因为我觉得绝大多数人没有能力去创业，如果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的话，有那个钱创业扔水里不如买辆车买套房，当然现在房价也跌了。英语专业这个东西很空，你哪怕是专业 8 级，雅思、托福都过了，和你实际真正的 100% 会用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我是外语老师，想知道您的语言学校是怎么教外语的？我们外语学校大概是这样的，成人小朋友都有，但是不管什么人，英语永远只是一个工具。比如说我们就拿小朋友举例，特别聪明的小朋友，我们去讲地缘政治、宗教、哲学、天体物理、流体力学，小朋友感兴趣是什么我们就讲什么。当然会对老师要求很高，所以我们这个团队如果按最俗的学校来说，比如有东京大学的，有耶鲁大学的，中国的话有清华北大的，像大家都知道小田是延世大学的，是韩国最好的三大大学。我们第一个，对学历有要求。如果稍微差点的小朋友，我们就会拿英语去讲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比如说三角形的面积怎么算？底乘以高除以二，换成英语这样去讲。再差一点的人就只能讲成人语言了，成人也是这样的。如果他学英语是为了学着玩，我们就拿英语聊跟他感兴趣任何事。也是感谢卢克文读者群，上次有一个嘉兴女孩子她学了关于毛线毛衣的，我们就给她写一个关于毛线毛衣的英文。你感兴趣什么就学什么。

今天直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回答了大家的很多问题，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卢克文工作室。我们下次再见。